第8章牛一样温顺(1 / 2)
没有什么比这更绝望。
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共犯、同谋,是一只提前五分钟准时守在食饮机跟前等着开饭,同时啃两只鸡肉甜甜圈还死命护食,无聊到整栋别墅一间一间房间换着狗砂盆拉屎的比格犬。
有人说裴音变狗后的这个品种就像牛一样温顺,李承袂亲自操练之后,认为是放屁。
巴掌落在人身上是教育是规劝,落在狗身上就成了虐待,要背负道德枷锁。他要尽快让这个坏东西变回来。
李承袂主动问起蒋颂:“对了,我听说夫人家里很通门路,有没有比较可信的大师?”
“要相看风水吗?”蒋颂没觉得奇怪。
李承袂不欲多说,只道:“家里发生了一点事情,我总觉得不太称心,想请大师来看一看。”
蒋颂颔首,心里其实还是更欣赏李承袂这种沉稳稳重的性子,他唯一不满意在自己的孩子性格太轻浮,虽然可以解释为青少年活泼,体感还是不够端正。
“刚好我这里有。本来该问稚回的,但年末兴祟,家里的狗频频生病,才请来看过。”
他拿出手机。
李承袂嗯了声,倾身依照着保存那串010开头的座机号。
蒋颂注意到他手上的伤口,短小的抓痕,指腹浅浅的痂,多问了一句:“你家里养着狗么?”
这伤口从前稚回和平桨手上常有。狗大了会好些,小时候偶尔收不住力气,不懂收牙。
李承袂笑笑,轻描淡写揭过:“是有头小畜生。”
他这话说的够客观了。
金金狗两个多月大,正在口欲期阶段。她长得很慢,生长速度与人差不多,因此大半个月过去,体型仍然没什么明显的变化。
小狗探索世界的方式是用嘴,遇见什么都想啃一啃,金金狗也不例外。
李承袂看得出她有一些人格与狗格斗争的决心,但十分不幸,相比过于软弱的人格,她的狗格要顽强得多得多。
所以李承袂经常在给金金狗穿衣服的时候,被她咬到手指、手背和手腕。
男人不懂风情,不知道小狗这样是想同他亲近,被咬到一口就挨着屁股给一巴掌,墩墩的淀粉肠圆乎又实在,巴掌落下去结结实实疼在肉上。金金狗憋着泪,从初一到十五,狗屁股上顶着不知道多少个不存在的巴掌印子,终于忍得住不咬他了。
望梅不能止渴。呜。
两人就养狗的艺术展开了一番交流,得知都养着比格时,彼此深感同情和意外。听到李承袂说嫌狗太粘人晚上找不到人就叫,蒋颂更是心有戚戚焉。
天南聊到地北,新一年的项目话带话地聊定,蒋颂说起家里狗的境况:
“十几岁了,我太太从小养大的,结婚时也陪着她。
“我陪伴稚回的时间和这条狗几乎差不多,去年的花雕蟹,稚回仔细剥了一只给他做狗饭,但也没吃多少。消化不太好了,前几年,一条这么大的狗,一次吃一只也没什么问题。”
“不是说狗不太能吃这种性寒的食物?”
蒋颂解释:“螃蟹没多少肉,无伤大雅。至于蟹黄那些,小狗不太行,大狗吃一整个还是没问题的。我家里那狗从前比较贪食的,冰棍、雪糕这些也能跟孩子分着吃。”
蒋颂没继续说下去。
家里的比格犬叫哈哈,雁稚回把它当孩子一般养着,如今狗一生病,她就要落眼泪。
她心疼狗一如蒋颂心疼稚回。年纪上来,很多事到底与年轻时不同了。去年开始,他对性不再像从前那么热衷,结婚十六年,妻子才比眼前的青年才俊大几岁。
他也真和那条老狗一样,亏欠她太多了。
蒋颂轻轻叹了口气,待下午回家后,心情还是低落。
他在李承袂这个年纪的时候,爱情是来得很顺利的。那时候雁稚回一见钟情喜欢上他,因为难见面,想办法跑去做了蒋颂侄女的家教老师,就为时常能看到他。
兄弟关系亲厚,蒋颂三十有余仍然单身,常到弟弟家聚会。雁稚回那时候年纪还小,两人差十五岁,真是叫他“叔叔”的关系。她见了蒋颂就窘迫地低头,只叫对方看见尖尖的下巴,和束住长发的发圈。
一切都是温和的,顺水推舟的。彼此的初恋,长者逢青,幼者逢春,孩子作为意外光临。都说万事开头难,可属于他的八十一难却发生在甜蜜结局之后。
五十知天命,不应期降临,性变得很远,儿子步入青春期,仿佛蒋颂身上被择取的那部分,落到了与他同性的孩子身上。父子之间的嫉妒心,落在儿子身上是向上争夺,落在父亲身上是向下严苛。
一次又一次的冲突,蒋颂曾想过如果《意林》上说的可以变成真的,比如孩子到了十八岁就必须离家,自食其力,那他就可以在一年后名正言顺地将儿子赶出去,每天和雁稚回如胶似漆地待在一起。
到家时,稚回还没回来,狗也不在,应该是她下班后开车回来,带狗去医院复诊了。
中午在马场,其实有那么一瞬间,蒋颂想问问李承袂对裴音的态度。
是不是存在一种可能,没有人能够抵御那种幻想的力量?毕竟他和雁稚回的爱情也开始于她的幻想。
可为了获取自身的正当性,试图从别人身上挖掘制造相似的论点,是有些自我中心主义了。所以蒋颂没有这么做。
他默不作声坐在堂厅沙发出神,到六点半,门响过几声,儿子回来。雁平桨拎着书包进门,导弹般射向了楼梯,冲进卧室。
每次放学回来都是这幅样子,非要闹出一阵动静。今天是星期五,大概明天又有什么计划,蒋颂看雁平桨隔几分钟就出来一次,问他自己这身是否合适。
黑色半高领毛衣,外面一件黑色立领夹克,黑色长裤,没有很明显的奢侈品logo露在外面。
雁平桨撑着座钟,问蒋颂道:“爸,我这身怎么样?安知眉会不会觉得颜色太闷了?但这身还不错吧,我脱了外套还是帅。”
“……”蒋颂抬起胳膊:“把你那个——”
他皱眉道:“把手套摘了,包这么紧干什么?”
哦哦!雁平桨忙把手上的黑色防风手套摘了。
他是看他爸这样蛮帅,所以学来的。
“……可以了。”蒋颂也开始揉眉头:“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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