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1 / 2)
玛蒂尔达在卡德维尔走出教堂后,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在皇宫内的房间。
她从未有一刻感到自己如此无能。
卡德维尔身上那道细密的金链声离去后,玛蒂尔达在原地坐了很久,脑海中只有对方给自己留下来的一句“好了,去玩吧,国王陛下,有事我会找你的”。
玛蒂尔达眼眶酸胀。
但她依然没有做出反驳,甚至不敢出去看一看被卡德维尔活捉并吊起来的西尔维亚,等到僵硬的膝盖恢复了一些感知,便头也不回地逃了。
皇宫内寂静无声,玛蒂尔达将自己反锁在了房间内,蹲在床头柜旁边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但她只是躲了一会儿,很快又想到什么,扶着墙从地上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跑向自己的书架。
木制的书架几乎被高高矮矮的书籍塞满了。没一本书的折角以及边缘处都生了白色的毛边,甚至有几本的封皮已经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的装订线以及泛黄的纸页。
玛蒂尔达从中抽出一本,慌慌张张地翻看起来。
这些书大多是历史类和哲学类的书籍,内容大多和“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国王”“如何平衡臣子关系”“如何防止大臣权力越过君主”相关。而此刻玛蒂尔达看着的,正是那些历代国王平定叛乱以及在重大变故中英勇救国的相关事例。
你这么做太蠢了。玛蒂尔达听到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脑海中说。如果这些书籍有用的话,卡德维尔怎么会允许他们留在这里呢?
但与此同时,玛蒂尔达又听到另一个相反的声音响起:还是翻书吧,你目前能做的只有翻书了。
玛蒂尔达感觉自己的眼眶正在发酸发胀。
细微的呜咽声从嘴角露出,视野模糊又清晰。玛蒂尔达抹了一把脸,满手都是滚烫的眼泪。
她深吸了两下鼻子,竭力将哭意压下去,挺直脊背试图去看书,去从那些黑色的文字里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书上的文字都看不进去了。
明明上面的语句她都熟悉无比,甚至滚瓜烂熟,但是当她看向手中书本时,她只觉得目之所及皆为空白。
彻底无法忍受汹涌的情绪,玛蒂尔达将手中的书扔在桌子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为什么是我来做国王,我根本就做不到国王该做的。”玛蒂尔达小声抽噎着,即使知道周围空无一人,她依旧不敢放生哭泣,“要是国王不是我就好了,要是国王是别人就好了。
“伟大的主宰,这世间一定有人能阻止卡德维尔的吧,可您赐予我国王之位的时候,是否知道我并不是那人?您为什么不把这个位置给予应该获得它的人呢,您把这个宝座赐予我,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因为……”
玛蒂尔达的声音哽住。
眼珠不受控地颤抖起来,玛蒂尔达捂着脸,十指几乎要深入皮肤,许久才从喉咙里把剩下的话挤了出来:“……难道只是因为,我身上那点微不足道的,肮脏的血脉吗?”
声音很轻,像是银针落在厚重的毛毯里。
玛蒂尔达断断续续地呜咽着,不论是作为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还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国王,此时此刻,安安静静坐在原地等待事件结果似乎成为了她唯一的选项。<
虽然窝囊得令人难以接受,可至少不会带来不好的影响或者给别人添乱。
可就在玛蒂尔达垂下脑袋,准备接受命运的时候,她忽然嗅到了一股类似于酒香的味道。
甘美中隐隐带着一股涌动的燥热,似乎不是寻常的气味。
玛蒂尔达很快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卡德维尔的异能!
她只见过卡德维尔用过一次异能,就是在去年的天赦节上。当时那些随行的王公贵族看到卡德维尔当真要所有信徒自折手指向主宰致敬,纷纷躁动起来,她则在一边慌张而哆嗦的和卡德维尔说话,试图引经据典告诉对方这么做的不合理性。
卡德维尔没有给任何人眼神或者恢复。
玛蒂尔达当时还想再说,却忽然闻到了一种淡淡的酒香。起初她以为是谁不小心打翻了酒瓶,直到酒香扩散开来,她看到那些王公贵族忽然齐齐闭上了嘴,安静地将脊背重新贴在了椅背上,这才意识到其中的异常。
她看向卡德维尔,很快在对方宽大的袖摆里看到闪烁的光芒。
卡德维尔注意到她的视线,将手腕上的某个东西向上轻捋了一下,而后向她轻轻地投来一瞥,露出一个似安抚又似威胁的微笑。
而此时酒香的浓烈程度是当时的百倍不止。
攥紧玫红色的裙摆,玛蒂尔达惊疑不定,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然而这种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她就从外面的声音中得到了答案。
原先寂静无声的皇宫忽然变得躁动了起来,玛蒂尔达听到脚步声以及房门被撞开的声音接连从走廊或者楼上响起,伴随着交织的喃喃低语。而后那些声音越来越大,从说话声逐渐变成了响亮的喊声,癫狂的笑声穿插其中,仿佛一场狂欢庆典。
玛蒂尔达看向屋外的眼神逐渐变得悚然。
狂热的呼喊声如沸水般在皇宫内蔓延开来,很快玛蒂尔达的耳边就只剩下那些癫狂的声音了。空气中的酒香还在不断加浓,似乎连空气都被其中的燥热感染,生出几分猩红醉意。玛蒂尔达甚至感觉自己的脚下的地板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注意到那些声音即将经过自己的门口了,玛蒂尔达做了一番心理准备,轻手轻脚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向外看。
十几个侍者正欢呼着向这里走进。
他们的动作和表情都是前所未有的狂热,手臂肢体碰撞在一起,却没有任何人出言指责彼此,因为他们此刻都在大笑着高呼:“献给主宰!阿忒纳斯在召唤!”
玛蒂尔达滚了一下喉管,透过边缘凹陷的镜片,看到那伙人就这么走近了。
她原以为这就是混乱的极限了,可随着酒香蔓延,红色如沸腾般逐渐爬上那些人裸露在外的皮肤,无比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玛蒂尔达看到,最前面的人笑着笑着忽然向斜上方伸出了手臂,随后猛地向自己的胸膛捅去,将自己的心脏生生撕扯了出来。
血珠飞溅到玛蒂尔达的猫眼镜片上。她直接向后摔去,用力捂住嘴才让自己没有立刻尖叫出声。嘈杂声已至门前,玛蒂尔达看向窗户,想要跳窗逃跑的瞬间意识到自己和地面有几十米的距离,只得忍惧再度向猫眼走去,祈求这些人快点离开,却看到更加混乱的血腥场景。
那些人正在不断自相残杀,不断撕扯着周围人的血肉零件,可他们脸上却没有痛苦,相反,他们每个人都在放声大笑,重复说着之前呐喊的话语,带着满身鲜血将手中的东西竭力向上举去,玛蒂尔达甚至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咧着嘴的人头。
就在她和那双凝固双眼对上目光的瞬间,一只血红的眼睛突然贴上了猫眼,占据了她的全部视线。
玛蒂尔达尖叫出声。
这次她控制不住自己了,软着双腿向后跌去。
好在她房间的猫眼是单向的,她的尖叫声也被那些狂热的呼喊声盖过了。那些人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在拥挤的血肉声中欢呼着离开了。
等到那些声音渐渐远去,玛蒂尔达才后知后觉地看着自己抖如筛糠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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