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1 / 2)
后来玛蒂尔达稍稍回过神来后,又去找你福克问了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她的母亲怎么会突然在临产之际知道自己的前任丈夫的死因?
福克听到玛蒂尔达问这个,眼中一时浮现出几分意外,随后抖着胡子笑起来,上下打量着玛蒂尔达说:“居然能想到这个吗?不错,不愧是在恩伦尔哥宫廷长大的,就是比那个乡下妞要机灵一点。”
玛蒂尔达:“所以,可以告诉我吗?”
福克:“当然可以了我的小美人。在黑色十九天后,教皇冕下立刻让人去查是谁把这个消息告诉那个女人的,结果你猜怎么着,告诉那个女人真相的根本就不是教廷或者当初扫除猎巫党的人,而是一段声音。”
玛蒂尔达:“声音?”
福克:“不明白是吧,不明白就对了。因为即便是我和教皇冕下,也没有将和这个声音有关的事情查明白。能知道这件事情,还是教皇冕下启用了一些特殊手段,呵呵,这个就不和你说了,说出来怕吓着小姑娘。你只用知道,教皇冕下最终的探查结果是,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了那个女人的脑子里,并引导着她找到了当年教皇冕下杀害她丈夫的证据。”
玛蒂尔达定在原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答案居然是这样的。福克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肥胖的身体微微前倾:“怎么,还有别的问题吗小美人?”
听到福克的语气,玛蒂尔达不禁一噎。说真的,她其实非常不喜欢和这位主教说话,她说不上具体的原因,只是觉得这位主教和她,不,准确得来说是和所有漂亮女性说话时的态度都怪怪的。
但她实在是急于知道自己即将提出的问题,所以按捺下了内心的反感,问:“是我的母亲,您知道我的母亲现在在哪吗?在那个故事的结尾,您并没有说我母亲的下落,所以我想那位教皇冕下并没有对她下杀手,对吗?”
福克肥厚的眼皮眯了起来:“确实如此。不过,我觉得你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去探查你母亲的下落。”
“为什么?”
“因为她大概率已经把你忘了。”
福克将身体微微往软枕上靠了靠,又端起旁边的鎏金杯饮了一口红酒,方才慢悠悠地说:“瑞托斯那个老家伙发现了阿莱塔的魔药。赶巧,教皇在底层为生的那几年接触过一点魔药学,知道那东西的作用是遗忘。于是他就把自己的血混进了魔药里给那个女人喝了,至于现在嘛,那个女人应该正在恩伦尔哥的某个教堂里当差吧。”
说到这儿,福克又忍不住点评道:“要我说,冕下在管理女人这方面还是经验不足。不就是曾经被那个女人照顾过一段时间吗,这世界上有的是母爱泛滥能当他姐姐的女人。也不知道教皇冕下是不是大脑进跳蚤了,当时我就建议他直接把那个女人杀了,再好好查一下她那个流落在外的孩子,呵呵,永远不要小瞧女人的好奇心以及孩子的报复心。但他不听,还给了我一巴掌……明明他也是动了杀心的,只是不敢下手而已。啧,要是听我的就没这么多事了。”
玛蒂尔达:“……这么多事?这些事是指……?”
福克饶有兴味地看她:“没听出来吗?蓝色眼睛,金色头发,这么明显的外貌特征,你没有联想到什么吗?”
玛蒂尔达:“您是说……?!”
福克:“对,就是他。”
福克将身体往前倾了倾,看着玛蒂尔达脸上的表情变化,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
“那个人就是现在的这位教皇冕下,卡德维尔。
“如果你愿意,我想你可以直接称呼他为,哥哥。”
*
那之后玛蒂尔达连续好几天闭门不出。
她从未感觉自己的世界如此震动过,好像过去的每一天她都活在梦里,直到伊洛迪亚到来,她的梦醒了。
以前教导她认识世界的人亲口承认自己骗了她。
世界忽然变了个模样。
她想不明白成年人之间的弯绕错杂,即便她曾敏锐地注意到一些问题的所在,但发现问题并不代表能理解问题或者解决问题,玛蒂尔达甚至将福克的话翻来覆去捣鼓了好几遍才弄清楚了包括她在内的这一大堆人的关系。
玛蒂尔达再笨也能看出三件明显的事情。
第一件,从来不是伊洛迪亚取代了自己,而是自己取代了伊洛迪亚,在圣女的位置上茫然无知地待了好几年。
第二件,当年阿莱塔其实并没有做出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是自己的父亲将诸多恶事嫁祸给她的。
第三件,自己和卡德维尔之间有血缘关系的同时,隔了上一代的一段血仇。
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让玛蒂尔达感到惶恐无比。她甚至一度因为这件事病了,连日高烧之中,她似乎隐约看见了那个蓝眼金发的女人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似乎还看见了那个女人举起了亮闪闪的银刀要杀死自己。
玛蒂尔达被吓坏了,高烧中的人分不清现世和幻觉。她只是觉得浑身都疼得厉害,像是在被人凌迟似的,全身上下莫名发冷,可被窝却烫得厉害,像是被人塞了炭火。<
而除了那个金发女人以外,玛蒂尔达感觉自己还看到了前任教皇,甚至还有那些猎巫党以及负责扫除猎巫党的人。曾经读过的课本忽然在她的幻觉中活络了起来,她似乎看到了锋利的刀刃穿过那些人的头颅,看到鲜血如喷泉般从他们的脖颈里喷出。温热的血溅了她一脸,怎么也洗不掉。
她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分不清真假了。
在某一个瞬间,玛蒂尔达甚至觉得自己恨上了伊洛迪亚。要是那个黑头发的女孩没被找回来就好了,这样她的世界就还是原来的样子了。可当她发狠的想完这些后,一股酸涩莫名涌上心头,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全世界最坏的孩子了,明明占了人家的东西那么多年,事到如今居然还要诅咒对方。但病倒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又哭了起来,哭着哭着便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玛蒂尔达看见卡德维尔坐在自己身边。
卡德维尔似乎正坐在床边看她,但玛蒂尔达还在病着,她看不清楚卡德维尔的目光,只是在看见对方背后的流淌金发时张开了嘴,吐出一片滚烫的气体。
她看到卡德维尔的手向自己伸过来,害怕地闭上了眼睛,放在胸口的手下意识捂在了脖子上。但她却没感受到被人猛掐喉咙的窒息感,反倒是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额头,宽大而柔软。玛蒂尔达睁开眼,发现是卡德维尔的手。
卡德维尔将她的额头捂了一会儿,片刻将手撤回:“感觉怎么样?”
玛蒂尔达张开嘴,发现喉咙又干又烫,于是看向床头的水杯。卡德维尔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需求,起身将水杯拿过来,喂她喝了一点,又将刚刚的问题问了一遍:“感觉怎么样?”
玛蒂尔达点点头,回答:“好一点了。”
这么一开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像是掺了一把烫沙在里面。卡德维尔没有表示,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片刻问:“你是在害怕我杀了你吗,妹妹?”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也没什么温度,让玛蒂尔达想起冬天时人工湖上的结的脆冰。玛蒂尔达感觉自己的身体颤抖了起来,却听到卡德维尔的声音温和了一点:“别害怕,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半个哥哥,至少……”
卡德维尔的声音弱了下去。玛蒂尔达分不清是自己没听清,还是对面压根没说下去,她只是感觉刚才抚摸自己额头的那只手掌很快又去而复返了,这次在轻轻抚着自己的头发。
可能是那只手掌的动作太温柔了,玛蒂尔达感觉自己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脑袋也随之变得半梦半醒的,似乎还有一个声音在头顶断断续续地说:“不行,还是有点烧,得找人……”
那个声音就这样说了一会儿,就在玛蒂尔达感觉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那个声音忽然又临近了,在她头顶说:“你好好养着,我改天再来看你……赶快好起来吧,国王的位置需要你上去坐着。”
玛蒂尔达即将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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