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2 / 3)
李清然:“这只是你的个人论断和猜测。”
“可您必须承认,我的论断和猜测是合理的。”沉畔说,“刚刚的图像您也看到了,这压根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我们现有的法律已经社会结构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力量!”
李清然:“但我们可以想办法控制它不是吗?而且我们需要考虑到当事人所在的场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图灵之所以动手杀人,是因为那个叫狄逍的男人先对他人展现出了杀意!而且我也没说要你们把图灵当场释放,我只是要求合法处理!合法!”
“可我们不能忽视这个事件背后带来的风险!”沉畔的语速越来越快,“如果越来越多的人拥有异能怎么办?如果拥有异能的人是个杀人犯或者反社会分子怎么办?”
“这是莫须有的猜测,你的发言有严重的滑坡谬误!”
“但我们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好的那一面。”
“她是活生生的人!”
“人会被异能异化成怪物!”
最后一句沉畔近乎脱口而出。直到整个审判庭陷入一片死寂,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出了什么,一直挺直的脊背晃了两下。
时间如凌迟般向前推进,四周安静近乎真空。不知过了多久,上面的人向图灵开口。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图灵一动不动,直到对方又问了两遍,她才剧烈颤抖了一下,张开粘连的嘴唇,声音近乎干涸。
“我想死。”
前方传来桌椅被骤然拉开的声音。图灵低下头去,闭上眼,不去辨认声音的来源,也不去感受周围的目光,只是咬着嘴上的死皮,带着一嘴腥味儿再次重复:
“对不起,我想死。”
*
之后发生了什么图灵没再管,她的世界在她说出那句话后就安静了。图灵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说实话,她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死,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想不想活。她盯着牢房的地面,忽然想起了她的房子,她的卧室,以及她乱而温暖的小床。她试图用柔软的回忆温暖自己,可脑海中响起的,只有在纳克斯教皇国时,菲奥娜对她说的一句话。
“鱼在上岸后就不是鱼了。”
图灵最后被带到了一片宽阔的荒野上。眼罩被摘下的时候,她看见了大片的芦苇。干而长枝杆在风中摇摆,发出簌簌的声音。分明世界里只有一片干枯的黄,可图灵却觉得自己从那些交错摇曳的叶片间中盯出了几线灰败的红。
身边的人把她放到这里后就离开了。图灵对着面前的芦苇丛发呆,不逃跑也不说话,直到身后传来一串“沙沙”声,图灵转头,看到黑发黑裙的沉畔。<
“我总觉得,你在透过我看什么人。”最后还是沉畔率先开了口,“我和你的某个朋友长得很像吗?”
“有点。”图灵点头,心头一片麻木的平静。倒是沉畔有些不自在,别开了眼,许久才又问,“你们关系很好吗?”
图灵听到自己牙齿上下碰了下。
“很好,但我对不起她。”图灵看着面前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她叫耶拉。她人很好,好到让人觉得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天真善良的人,在我竖起全身的刺戒备利用所有人的时候,她带着最纯粹的善意来到了我的身边。可我却……”
“可你却杀了她吗?”沉畔低声说。她重新看着图灵的脸,尽力让声音听起来柔和,“我能从你的表情里感受到一些东西。”
“……”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认识那个叫耶拉的女孩,但我认识你。虽然我们相处时间很短,但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就像你觉得那个叫耶拉的女孩很好一样,我相信那件事里面一定有你无法控制的变故,你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
“你说的哪件事?”图灵惨笑,“杀耶拉还是杀狄逍?我杀的人太多了,你得说清楚。”
沉畔一怔,她垂下目光,长而密的眼睫遮住黑色的瞳仁,片刻才又开口:“对不起。”
“……”
“其实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背叛你吧?”沉畔看向图灵,目光像是一团黑色的棉花,“异能太危险了,这个东西一定不能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你明白的吧?而且……那天我来监狱看你的时候,我听到了你说的话。”
“看我?什么时候?”
沉畔苦笑:“果然不记得这个了吗?没关系,图灵,这不重要。”
“那什么是重要的?”图灵看着沉畔,眼睛莫名发烫,“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知道异能不能出现在这里,因为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个东西的危险。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说的很对,你说的甚至是我的心里话,我们的想法完全一致,只是……”
“什么?”
“我有点难过。”图灵感觉到有滚烫的东西从脸上滚落,“听到那些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我有点难过。”
“……”
“我是怪物吗?”
“……”
“告诉我,沉畔,我是怪物吗?”
沉畔没说话。图灵低下头,在模糊的视野里看到她随风扬动的黑色裙摆,像是雨夜里被吹翻的伞。
不知过了多久,沉畔再度开口。
“我知道我的话以及立场伤害了你,也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你要付出什么。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也知道如果没有你我根本没法在那些危险的环境里活下去。我都知道,图灵。”沉畔的声音轻柔得像条绸缎,“我之所以选择来见你,是因为我想亲口告诉你,我愿意付出代价。”
“代价?”图灵惊愕地抬头,“你要付出什么——”
未说口的话戛然而止。
她看到沉畔从腰间摸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瓷片。
沉畔将瓷片锋利的边缘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不等图灵飞扑过来,就干脆利落地将它划了下去。
温热鲜血瞬间从伤口泵出,将四周的芦苇染成刺眼的红。
“不要,不要这样子。谁要你付出代价了?谁要你付出这样的代价了?!”图灵哭喊着接住沉畔。她不停的颤栗着,用手去捂沉畔的脖子,想让血流得慢一些,但是那条伤口太深了,深色血液源源不断地被裂开的动脉泵出来,涌上图灵的掌心,又从图灵的掌缝间流逝。
网状血痕贴在锋利的陶瓷面上,像飞鸟被雨水打湿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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