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2 / 4)
换地图了,她也是时候该换个马甲了。
伊洛迪亚点头:“斯旺小姐。”
说罢,伊洛迪亚便不再说,没有去问严启或者阿彻娜的名字。看到路边有一个木制长椅,图灵走过去便要坐下,看到不远处,一家咖啡点正在用一个黄铜质感的圆形机器磨咖啡豆,咽咽喉管,刚想打发严启去买,忽然听到一片争执声从不远处传来。
“求求您,求求您,别开除我,千万别开除我……”一个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着,夹杂着浑浊的咳嗽声,听上去就像是一个坏了的风箱,“我可以签协议,我的身体一旦出现问题全部由我自己负责,但请您……咳咳,请您别开除我,我们一家老小就指望着我呢……”
这说话内容实在是让人难受,听起来很像是一个无辜的工人被压榨欺负了。于是图灵循声看去,想要知道发生什么了,只见一个瘦削的男人正跪在地上,身上穿着船厂的工作服,嘴唇呈现一种黑中发紫的颜色,应该是生了什么重病。
看向男人跪着的那个人,个子很高,同样也是船厂工人的打扮,可脸上却没有什么仗势欺人的表情,面对男人的动作,他反而伸出了双手,把对方扶了起来,看向男人的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丝悲悯。
并不是以大欺小的场景。
于是图灵停下了准备上前的动作,转而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想要看看这两人间发生了什么。路边的行人并不在意这一幕,扫了一眼便匆匆离开,只有两个年轻人晃荡着鞋子停了下来,靠在路边向那边看,应该是看热闹的无业游民。
“我的主宰啊,圣女在上,请你快点站起来吧。”高个男人说,语气中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奈,“你这是在为难我啊。我和你说了很多遍了,我们是绝对不会让病人在船厂工作的,这有违基本的法律。”
“可我,可我病得并不严重……”瘦削男人断断续续地说,图灵看着他的脸,感觉他已经快要被自己的这句话憋死了,“我可以自己去申请呼吸用的仪器,只求您……”
“就算你去申请仪器了,你的工作效率又该怎么保证?”高个男人打断了他的话,眉头似乎也向内皱了一下,“我知道,你的家庭困难,所以我才破例让你在工厂待了那么久,可结果呢,你也看到了,你的工作效率非常低下,绩效低得近乎没有,还搞得其他同事担惊受怕,你这样怎么行啊?”
听到这话,瘦削男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了一瞬,手指绞着衣角,像是一个犯了错后手足无措的孩子。
高个男人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瘦削男人愣了几秒,还是追了上去,挥着手,似乎还想再争取什么,嘴巴大张着,脊背一弓一缩,似乎还在艰难地咳嗽和喘气。
方才那两个无业游民嬉笑了起来。
“嚯,赶上现场直播的了。”其中带着耳钉的青年和身边的人说,声音里隐隐有一点兴奋,“猜猜看,他会不会去换钱?”
“肯定会啊。”开口的那名青年揪着衣服上的铆钉说,“你没听他还有一家老小啊,换钱是肯定的。”
换钱?
图灵有些莫名。
换什么钱,典当物品换钱吗?
于是图灵又看向那个瘦削男人,将他全身上下都打量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值钱的物件。
观察间,那个男人已经停了下来,双手扶着膝盖,脊背不停起伏着,大概是没追上高个男人。图灵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一直向高个男人的背影看着,直到对方没入人潮也没收回目光。
男人定在了原地。许久,他才重新动弹了一下,将手扶上腰间,似乎是像直起腰站起来。
可他刚刚把脊椎挺起来一些,就在原地打了个趔趄,差点撞到旁边的路人。
那个路人似乎心情不到太好,被他撞了一下立刻便发了火,也不看男人的表情,骂了一声“你没长眼睛啊!”,随后就像躲瘟疫一样向旁边闪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
临走之际,还不忘拍两下被男人撞到的位置。
男人愣愣地看着他。
图灵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男人,分明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她觉得对方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碎裂了。
就像是泡沫撞碎在了船只的钢板上。
忽然有些不忍,图灵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男人走了过去,想去问候他一下。却见男人忽然低下了头,颤抖着摸向手上的机械表,将它取了下来,然后将它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了脚边。<
发现男人正站在天街的扶手边,图灵心中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喂!”图灵出声,加快速度朝对方跑了过去,但为时已晚,男人看着下方交叠的轨道,闭上眼睛,翻过栅栏,一下子跳了下去。
就像是一颗小石子从空中抛下。
图灵甚至还来不及使用异能,就听到了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脑袋开炸,骨骼碎裂。鲜血像彩蛋筒那样炸出来,只是周围响起的不是欢呼,而是悚然色尖叫。
伸着手,图灵看着下方那滩慢慢从男人折断的脖子下溢出的血渍,胸口剧烈起伏。
无业游民看热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么快就跳了,没意思,我还以为能看见他做点心理挣扎呢。”耳钉青年说。
“还挣扎呢,你没看那些新闻吗?”铆钉青年说,“这种人啊,往往最后都只有一条路,就是拿自己的命换保险赔偿,用赔偿金给家里老小集体续个命。”
“这种新闻太多了,媒体早就懒得报道了,还有你刚刚说什么?续命?你这个说法真是太天才了,怎么想到的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是哪个保险公司的倒霉蛋要接这一单,这下有的忙了。”
“行了走吧走吧,话说回来,是不是快到饭点了,我饿了都……”
很快,两人的声音就像风一般散了。
只要图灵停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和那双空瘪的眼睛对视着,耳边是机械以及齿轮运作产生的响声。
菲奥娜已经办好了电话卡走了出来,见图灵趴在栏杆便,一愣,问向伊洛迪亚:“她这是怎么了?”
伊洛迪亚不答,站起身来,对着男人坠落的方向,默默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
“她没有怎么。”伊洛迪亚开口,“她只是看到了这里的现状。”
*
喻嵇尧顺着暗道向前走的时候,能感受到的只有阴冷的湿气。
这条暗道长且促狭,石壁上长满了苔藓,地面被黏液似的潮气覆盖,从喻嵇尧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一条死去多日后又被美杜莎石化的蛇的腹腔。
空荡的脚步声在空气中散开,清晰得像钢琴的节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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