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1 / 3)
“五条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一块倾颓的墓碑抓住了奈绪子的目光。
那块墓碑异常高大,此刻却向一侧严重倾斜,表面布满深褐色苔藓,看起来年岁已久,碑身风化得都有点圆钝了。
奈绪子蹲下身,伸出手指。拂去覆盖在碑面上的苔藓。刻痕很深,不过这些字的边缘已被岁月磨蚀得不再锋利。她顺着笔画,描摹出了那个字,证明她的预感,和她的视线都没有看错。
“京极…。?”
奈绪子的脏微微一跳。手指继续向下摸索,艰难的辨认着。
“……瑛正”
如果如千草婆婆所说,那么埋葬在这里的京极家的人,跟自己有血缘关系——虽然奈绪子并不清楚有多近的血缘。
就在她试图看清旁边小字记载的卒年时,“当——”,寺庙方向传来一声浑厚的钟鸣,涤荡山林。
奈绪子这才意识到自己非常无礼的触碰着一块古旧的墓碑。她立刻后退半步,收敛心神,双手在胸前恭敬合十,垂下眼帘,开始念诵经文。
父亲以前在母亲的佛坛前念诵过很多次的《百字明咒》,常用于忏悔,净障,积累功德等。
有脚步声接近。
奈绪子睁眼抬头,只见一位身着袈裟的僧人立于几步之外。他约莫三十来岁,身形清瘦挺拔,面容虽然比不上夏油杰,但也绝对算得上清秀俊朗。
和尚见奈绪子站起身,双手合十行礼。
奈绪子赶忙回礼。
“失礼了,”僧人的声音如春风拂过竹林,温和悦耳,“没想到檀越也通晓梵文。”
奈绪子一怔,茫然道:“梵文?不!这怎么可能,我虽然会念佛经,但那是我听爸爸念多了,耳濡目染,我怎么可能会那么艰深的语言呢。”
僧人似乎有些意外:“可是,檀越方才为那位故去者念诵的《百字明咒》,使用的正是古梵语发音,而且非常纯正。如今年轻人中,能如持诵梵语真言者,实在稀有。您是在大学时专修过吗?还是有特别的因缘学习?”
奈绪子连连摇头:“我真的不通梵语。不过我爸爸是虔诚的佛教徒…。但不对啊!我爸爸也不会梵语,您刚才肯定是听错了。”
僧人闻言,静静地看了她两秒。
“原来如此…..不过,檀越,从刚才我向您问好开始,直到现在,我们之间的所有对话礼…..我所用的语言,以及您自然回应我的语言,始终都是梵语。您真的就毫无察觉吗?”
“什么?!”
奈绪子怔在原地:“这怎么可能呢?”
她话音刚落,瞪大眼睛——这次她意识到,自己确实在用另一种语言与人交谈。
难道从听到僧人开口说第一句话起,自己听到的,理解的,最重要的是,自己脱口而出的,都是完全没学习过的语言吗?
记得以前和晴子搜一些记录古怪事件的纪录片,里面有人在一场事故后醒来,本来从没去过关西的人,竟然能说一口流利的关西腔。可是,奈绪子现在在流畅自然的用利另一种古老,深奥的语言啊,这可比学口音要难多了。
况且,她本人在此之前也没有被人说过会梵语。
僧人并未继续追问,只是再施了一礼。
“贫僧明忍,是此知芳寺的住持。檀越似乎与佛法有什深宿缘,又恰逢此地。”他微微侧身,向寺庙方向示意,“山中阴寒,若不嫌弃,请移步寺中喝杯粗茶,稍作歇息如何?”
自己会梵语这件事还是明忍师父提示了,京极家族又有人葬在这里,或许能从师父身上得到一点线索?
“那就叨扰了。”
她没忘记掏出手机,给甚尔发了一条信息,简要说明自己在墓园旁的寺庙。然后,她才跟着明忍法师来到寺里。
明忍师父引她到隔壁静室,奉上一杯清茶。书房清幽雅致,奈绪子的目光被墙上挂的一幅画吸引,那是一幅笔意洒脱的水墨画,绘着一位踏青的俊朗青年,身旁跟着一头温顺的水牛,意境悠远,与常见的日本画作相比,更透出一股种花文人画的逸气。
“这幅画是师父您画的吗?”
明忍师父微笑:“是贫僧的曾祖父所作。他年轻时曾游学种花。”
“怪不得跟日本的画作有些不同。”
奈绪子起身走近细赏。墨色浓淡相宜,然而看着看着,她目光突然一滞,只见画中青年的额发之下,隐约可见一道细细的缝线。
这让她立刻想起了阿涉:“真巧啊,我丈夫头上也曾有过缝线,不过是因车祸手术所致,拆除缝线之后,已淡了很多。”
听她提起缝线,明忍师父的笑容突然收敛,脸色一沉。
“您丈夫也有…..?”
“嗯,他以前出过车祸,伤了脑子那里。”奈绪子指了指脑子,笑说:“好在医生妙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呢。”
见明忍脸色还是不好,奈绪子赶紧说:“对不起,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妥的话吗?”
明忍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切换成了梵语:“您并未说错什么。只是,这画中的青年,曾是曾祖父的至交,却也犯下滔天罪业。他是一个强大的诅咒师。”
他顿了顿:“许多年前,他为追寻某物,屠尽了邻镇一座寺庙的全寺僧众,只因住持不肯交出那件东西。”
奈绪子心中骇然:“这也太狠心了,那他到底在找什么?”
“我听说是在找狱门疆。”
“狱门疆!”
触发了关键词,奈绪子立即问道:“狱门疆曾在这里出现过吗?”
“嗯…..听闻是这样的。”明忍师父苦笑:“说是狱门疆,我曾祖父倒是认为,那是青年的执念的根源…..不管怎样,知道好友犯下滔天的罪业…..曾祖父很是难过。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久之后,这位青年也死了,他的尸体被发现在本寺的后院,还是曾祖将他安葬了。”明忍叹息,目光重新落回画上,“毕竟他们曾是挚友,留下这幅画,也算是对彼此的一个怀念吧。”
奈绪子没吭声,看起来明忍也没有狱门疆的下落,不然千草婆婆不可能探听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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