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1 / 2)
“狱门疆——开门。”
奈绪子将目光牢牢锁在“志泉”身上。
在这之前,她从没发现过自己深爱的这张脸可以如此陌生。就在她喊出他真名的时候,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志泉”眼睛里极快的掠过了一丝惊愕。
但是下一秒,那张脸又重新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惧,甚至还有一点点困惑。
“奈,奈绪子?你在叫谁?”他还胆怯的往四周看了看,声音微微发颤:“难道这里除了我们和千草婆婆,还有别人吗?”
奈绪子看着他的表演,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占据了这身体太久,或者说,千年来你因为不断更换躯壳,寄生在他人的身体里,连自己最初真正的名字,都快要忘记了?”
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羂、索。”
一旁的千草婆婆,浑浊的眼珠惊疑不定地在奈绪子和“志泉”之间来回扫视。
尽管她并不知道奈绪子口中的羂索究竟是谁,但她毕竟是个老谋深算的诅咒师,比常人更快嗅到危险,是她多年锻炼出来的直觉之一。
千草婆婆的手指在宽大的袖口里动了动,有瞬间她起了要结印的念头。但最后还是迟疑了。
考虑到自己如今与奈绪子定下的束缚还没有完全结束,她没交出狱门疆,自己自然不能伤害立花志泉。
万一这对年轻男女只是在演戏呢?
万一他们只是为了引诱她违背契约设下什么圈套呢?
不能贸然动手!
但是,活得久的人到底还是会想到:真正危险降临之前,先给自己找好退路。
然而,就在她脚步移动的刹那,异变突生。
一直柔弱且被千草婆婆控制的“志泉”动了。眼眸里惊惧之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底下深渊般的平静。
周围森林仿佛回应了某个无声的召唤。地面堆积的厚重落叶层轰然炸起,无数枯枝败叶如同被无形的龙卷风裹挟,以千草婆婆为中心疯狂旋转,收紧,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将千草婆婆死死困在中央。
千草婆婆的咒骂与试图爆发的咒力一起,根本没有散发出来的机会,就被淹没在叶片旋转摩擦的噪音里。
接着,一道很难被肉眼捕捉的寒光,如同刀刃一般切进了小漩涡之中——
突然,所有枯叶哗啦啦的散落了一地,露出最后维持着退后姿势的千草婆婆。她枯瘦的身体还站立着,手指还保持额结印的形状,但布满了褶皱的脸,已经跟着脖颈上的头颅一起掉落在地上。
“呼——”志泉,阿涉,不,应该是羂索舒了一口气,笑容满面:“奈绪子…..人果然不能情绪起伏太大,不然容易放松警惕,你说对不对?如果千草没有因为你即将交出狱门疆的喜悦给冲昏了脑袋,又举棋不定不知要不要撤退,我想杀这个警惕的老太婆,还真没那么容易呢…..怎么样,跟你束缚的一方死了,现在轻松多了吗?”
奈绪子浑身发冷。
她是很清楚千草婆婆的实力的,但眼前的羂索…..果然同样深不可测。
亲眼目睹这举重若轻,瞬间抹杀千草婆婆的恐怖实力,到底还是让她从心生寒意。
占据了这副躯壳的羂索,现在正慢条斯理的挣脱开了束缚他的绳索。
依旧是那张奈绪子闭着眼都能描摹出的脸,可现在,那上面原本属于志泉(阿涉)的温柔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兴致,就像人类是在实验室里观察一只拼命挣扎的白鼠。
“奈绪子啊,”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个声线,语调却截然不同,“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本来对自己的演技还挺有信心的呢。”
奈绪子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千草婆婆的尸体上移开,没有马上回答。
“真是为难你了,我知道这个老太婆有多讨厌,多难缠。”羂索无所谓的笑了笑,刚杀了人,但语气寻常的好像在谈论天气,“她以为能利用我,殊不知她自己猜是棋子呢。不过……”他看向奈绪子,目光上下一扫,“你身上带着某种标记对吧?五条悟确实能知道你在哪.....但抱歉啊奈绪子,总监会那帮人给他安排的任务,我已经确保过了.....就算是五条悟,也没办法那么快回来呢…..我是说,至少在我发现你欺骗我,完全没带来狱门疆,然后我杀了你之前,他应该是赶不到的了。”
“我知道。”奈绪子打断了他,“我们交换了心脏,就在那场土地神袭击事件里,是…。打算利用我来威胁悟吧?或者至少是拖延他动手的时间?”
羂索挑了挑眉:“哦?连这个都知道了。那么,你自然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所以…你根本没有把狱门疆带来,对不对?”
奈绪子缓缓摇了摇头:“不,你猜错了,我确实带来了狱门疆…。狱门疆,就在这里。”
听到这话,羂索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你选择和我交换心脏是你犯的一个巨大错误。如果你当时放任我就这么死了,你或许还能从我的尸体上收获一些惊喜。所以说,你说的也对,人的情绪很容易影响人的判断力。我猜,如果不是多年来无尽的寻找,让你终于在某个时刻失去了一点耐心,或许你就不会做哪个愚蠢的决定了。”
羂索没吭声。
奈绪子心里冷笑。
这是聪明人一个巨大的弱点——他们都太多疑了,太小心了,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羂索忽然叹了口气,“奈绪子。我们完全可以合作。我所期待的那个新世界,是平安时代,诅咒全盛的时代,你可是源信的后人,血脉里蕴藏着连你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强大咒力。如果不是你那愚蠢又短视的父亲,固执地将这份天赋封印起来……”
“我其实很感谢我父亲这样做。”奈绪子打断了他,“过于强大的力量,往往意味着过于沉重的责任。而太大的责任,会带来难以承受的压力。我从来不是什么胸怀大志的人。在志泉离开后,我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做个好吃懒做,糊里糊涂但平平安安的小司机,如果运气够好,或许能和最喜欢的人,过完普通的一辈子。”
羂索脸上的伪装的温柔彻底消失,沉了下来。“那些天真的幻想毫无意义对我说毫无意义,狱门疆,在哪里?我相信只有这点你没说谎,奈绪子,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用不着。”
奈绪子轻轻笑了:“狱门疆——就在你自己身上,羂索。”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
“就在我的心脏里——也就是现在,正在你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脏里。”
奈绪子的话音刚落,羂索脸上闪过暴怒,属于志泉,此时却盛满恶意的眼睛——
他可能要动手了。
或许是因为心脏剧烈的抽痛(因为那是她自己的心脏,它正在羂索胸腔里疯狂预警),或许是因为决然赴死的勇气,反而压榨出了奈绪子超越平时的反应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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