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七年(1 / 3)
对,孤僻。
这就是alexander陈述的核心。
学院给出的评估报告上不是说黄杨【对过往经历存在较强烈的情绪反应,且倾向于将外部随机事件归因于针对性压迫】嘛。
说白了就是她敏感多疑、有被害妄想。
导师很正常的言辞举动,别人都没觉得怎么样,就她因自卑孤僻,将正常的教学指导解读为区别对待、种族歧视。
alexander当然不是两个肩膀只顶个脑袋,红口白牙地演讲,他有证据。
幕布上,一张张附带时间、地点标注的同学聚会照片闪过。黄杨熟悉的那些面孔勾肩搭背,对着镜头或搞怪或大笑……
“她很少参加我们的聚会。我们每次都邀请她,大都被拒绝。当然,她在实验室里也有朋友,但那只限于实验室内的工作和学习,她从不和我们分享生活中的细节。比如,”
伴随着alexander的停顿,聚会的照片划过,幕布上播放起一小段实验室监控视频:
六月二十八号下午五点多,黄杨一个人在座位上工作,接了通电话后,她愤怒地狠捶桌面。
“这里。”alexander暂停播放,用激光红点在黄杨捶桌的左手上画圈,“她情绪非常失控,手也被包扎。看上去伤得不轻,但实验室里没有一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真的非常孤僻,从不跟我们分享生活。”
黄杨的视线随着红点呆呆地转动。在一种被长期凝视,被熟悉的人默默计算的恐惧中听alexander做出最后的总结:
“raymond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地公平、严厉。他是有粗暴、态度不好的时候,但我们都明白他这是出于科学的严谨和对学生们的关心。只有黄杨,她太敏感孤僻了。学院心理评估报告上的结论其实很符合我们感受到的实际情况。”
实际情况……
实际情况就是黄杨平日随口的一句“我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吧。”成了她孤僻的证明。
实际情况就是她不爱和别人聊生活和家庭成了她不跟朋友分享。
实际情况就是她在实验室里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都有人摘出其中对自己有利的部分,蓄势待发……
左掌心里的疤痕已经褪去,可黄杨摸着冰凉的手心,那从骨子里透出的恐惧孤独感将她汹涌淹没。
这种感觉……她非常熟悉。
学校里没有朋友,孤僻,畏畏缩缩总觉得别人在嫌弃自己。
对,alexander没说错。她就是这样,一直这样。
她没有零花钱,她穿得破破烂烂。放了学,她没时间和同学玩,要回家照顾弟弟做家务,要给吵得乌烟瘴气的大人们断家务官司。
她都这样了,她有什么开心事好跟同学分享的?别人背着她又能说什么好话呢?
“黄?”
“黄?”
咣!
木槌一响,黄杨浑身一颤,涣散的目光尽力聚焦。
“看!她发病了!学院的心理评估没错!这都是她自己的问题!第三方独立评估是她有了经验后故意表演,误导医生得到的结论!”
这是alexander的声音。黄杨缓缓转动眼珠,看着他站在播放证据的电脑后面,兴奋地用手指指着她。
我发病了?
你配吗!
黄杨看清alexander油腻奸诈的面孔,顿时一股恶心压过恐惧冲上胸口。
发病?
她怎么可能会对着这种人发病?
上一次解离发作是被幸福感冲击的。她只会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放纵情绪。
比如面对伍珩之。
而当下?对着这两个利用她又鄙视她的沙文主义白男暴露脆弱?
不可能!
黄杨紧攥双拳,在疼痛的刺激下一眨眼,恍惚的目光转为锐利。?
这次轮到alexander疑惑了。他伸出来的手指也变得绵软。
黄杨看清这点儿变化,扯着嘴角冷笑一声,视线转向听证会成员的长桌。
“记住,别慌。这种辩论的精髓就是抠字眼。无论对方说出什么惊奇之语,你都坚信跟自己无关,一个词一个词地跟他要证据。拿不出就是污蔑,拿出了就质疑证据的相关性跟合理性。”
——这是伍珩之在一个月的准备期间谆谆教导过好几遍的话。
而且不只是灌输,他们还就此做过很多回模拟训练。当时伍珩之扮演反派,给她扣的那些大帽子可比alexander有创意多了。
照片是吧?
她也有。她又不是真的与世隔绝,从不参加聚会。alexander能拿出没有她的,她就能提供有她的。
手受伤是吧?
实验室哪条规定受了伤一定要公布缘由?
被害妄想是吧?
这个更不着急。等接下来谈到项目论文和长期受压榨的时候,具体证据一摆出来,就知道她是不是吃饱了撑的,疑神疑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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