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话已尽(1 / 2)
一场全由黄杨挑起的婆媳大战,奶奶和母亲足足对骂了近半个小时。
放以前,黄杨会战战兢兢,会哭着在中间劝和,会发愁母亲挨了奶奶的骂,回头气就要撒在她身上。
但今天,她纯看热闹。
看两个并不姓“黄”的女人互相指责对方毁了黄家。看姓黄的一家之主爷爷在边上煽风点火,帮腔作势。
都这样了,为什么不离婚呢?
这是黄杨十来岁上就有的疑问。
爷爷奶奶和父亲都嫌弃母亲无知狂躁,整个家被她搅得没有安宁。在黄杨很小的时候就对着她抱怨母亲这不好那不好,都是父亲瞎了眼。
母亲也是,黄杨从来没有在她口中听到爷爷奶奶或者父亲的一句好话。
所以他们为什么不分开?
这个困扰了黄杨十多年的问题,今天好像被她观察出了答案——他们享受这样的生活。
不是有过很多选择,体验过很多种生活后,单单就喜欢这么过;而是他们的精神世界太贫瘠,贫瘠到这个家就是他们的一切,贫瘠到无法从其他活动中感受自己的价值,只有争吵——
吵得脸红脖子粗,最恶毒的话射出去恨不能当场把对面气到吐沫子,才能让他们感觉到情绪输出的爽快。
一遍遍申明自己对这个家的贡献,一遍遍指责所有人都居心不良,拖后腿、使绊子,只有自己心如明镜、鞠躬尽瘁为这个家奉献了一切。
两个并不姓黄,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女人就这样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一生之敌,当成了自己一切痛苦的根源。
真有意思。
黄杨在一旁冷眼观看,丝毫没有上去劝解,把自己刚才这番剖析对二人详说的打算。
她以前做过这样的努力,写信把心底最深处的话挖出来给母亲看,写信给父亲劝他离婚,结果母亲撕了信对她极尽嘲讽,父亲冷着脸说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大人生下了弟弟,那她就不是小孩了。她要付出自己全部的时间和心力去照顾。
大人给她提供不了一个安静安全的生活环境,她是小孩,她活该受着,她少管。
少管就少管。
黄杨在这场婆媳大战中不发一言,哪怕母亲和奶奶都把手指指到了她脸上,她也平静无波。
直到奶奶骂累了,叫起爷爷走人,她才对着二老的背影问:“爷啊,这就走了?说好的给我补贴的两千块生活费呢?不给了?”
老头拧着眉,闭着眼,走出门啐骂道:“你这辈子别想花我一分钱!我们黄家没有你这种丧门星!”
黄杨欣慰地笑了:“好。这话我可记牢了。你最好也别忘。以后再给我打电话,追着我骂不孝,我可半句都不忍。”
老人没有回过身和黄杨续二场接着吵。看那憋着一股怨气下楼的背影,黄杨确定自己这番“嘱托”在他们听来也是废话。以后但凡遇上什么事,照样追魂索命的电话打过来理所当然地压榨她。
榨呗。
反正有国门和整个亚欧大陆隔着,到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今天这番话是不是和他们一样纯当发泄,说过就忘了。
砰。
黄杨后退把门关上。
母亲怨毒的目光早就死死地扎在她的后背等着发作呢。黄杨感觉自己要是再不接茬搭戏,后背衣服都得被烧出两个窟窿。
转头,视线对上,母亲一秒都不耽搁地开了口:“‘丧门星’把你骂错了?你怎么出了国好的不学,光学坏的?学了一身六亲不认的臭毛病回来!连礼义廉耻都不知道了!”
“你知道。”黄杨笑回,“你既然知道礼义廉耻,怎么贪财媚权没个够?那三万块钱拿着烧手不?花起来心安理得不?”<
“你!”
黄杨两句话瞬间就把母亲气成了一只煮熟的螃蟹。
到这程度,怎么可能一个“你”字就能了结?
嘴快手更快的冯瑞芳高高举起右掌,满心的愤怒就靠这一下发泄呢,结果居然被女儿架在了半空。
冯瑞芳不可置信地看向女儿抓住自己腕子的手。全部气血上涌,再次发力誓要狠狠扇下,扇得女儿认清这个家里到底谁给谁当妈!
“妈。”黄杨把母亲的手甩开,用最冰冷的声音划下一道线,“我不可能再让你打我了。你今天就是气死在这儿,我都不会让你得逞一下。要么你好好说话,要么咱俩对打,进医院、进派出所、上新闻。”
“……”冯瑞芳呆住。两只浑浊的眼球木木地盯着女儿。
黄杨可不认为母亲这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后的惊醒。
她太了解母亲了,这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
就像是面对一口用了二十年的高压锅,平时闭着眼拨弄的安全阀今天突然活过来了,把她的手挡开不让她泄压。
这不是活见鬼了么。
冯瑞芳虽然迷信,但还没迷信到相信世界上有鬼会附身活人的程度。
所以只是安全阀出了毛病,修修就好。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冯瑞芳用食指指着黄杨的鼻子,眼睛亮得渗人,“我打你还打错了?不是我这么多年的辛苦教育,你能成人?能出国上名牌大学?忘恩负义的东西!还想对你妈动手!来!你试试!你今天动我一指头试试!”
黄杨当然不会动手。
母亲梗着脖子跟她耍无赖,她可不会跟着气血上头,对着耍狠卖刁。
黄杨微微偏头,避开母亲的食指,淡笑道:“说到出国上学,这我确实得谢谢你。但凡你能安静一点,少打骂我几次,我都不可能咬着牙跑那么远。”
“我怎么不安静了!我还要怎么安静!我这样都被你们黄家要欺负死了!你还要我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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