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下次见,我的爱人(1 / 2)
杨进北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眨了眨眼,把眼眶里那点显得多余的热气给憋了回去。她走到王知南身边,蹲下来和他一起收拾。
“不用带太多。”她按住王知南正准备往箱子里塞的一大包红枣和葡萄干,声音还有些发紧,“这些特产太沉了,而且我也没心思吃。你留着给战友们分分吧,上次家里带来的特产你记得都分下去啊,放久了过期了都。”<
“带着。”王知南没听她的,固执地把那包红枣塞进了箱子的缝隙里,填得严严实实,“这不是给你吃的。你回去肯定要加班,要熬夜,这玩意儿补气血。还有到了机场要是饿了,也能垫上两口。你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这毛病得改。”
杨进北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看她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专注。他把她的洗漱包放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充电器和电脑线,那种细致入微的程度,仿佛他送走的不是妻子,而是一个即将远征的战友。
“王知南。”
“嗯?”他头也不抬,正在努力把那个有点鼓的箱子合上。
“谢谢。”
王知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扣上锁扣,把箱子立起来,然后转过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平视着蹲在地上的杨进北。
“谢什么?”他抬手,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谢我帮你收拾行李?还是谢我不拦着你?”
“都有。”杨进北握住他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主要是谢谢你理解我。”
王知南笑了,那个笑容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憨气和粘人劲,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包容和无奈。
“我不懂你那些心理学,但我懂什么是责任。”他捏了捏她的脸,“在其位,谋其政。你是干这一行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要是还能安心窝在这儿跟我风花雪月,那你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杨进北了。”
他说着,站起身顺手一把将杨进北也拉了起来,紧紧的抱在怀里和亲了几分钟。
“穿鞋,不煽情了。再煽情赶不上飞机了。走吧。”
“这个赵凯贤,我要是看到他一定把他看成臊子,什么事都敢干,真牛逼。”
……
从镇子到市里的机场,要在茫茫戈壁上开四个多小时的车,像来时的路。
车子驶出还微微泛灰的小镇,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浅灰色世界里。车灯像两把利剑,劈开了前方逐渐浓稠的夜色,却照不亮这条路的尽头。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胎噪嘴,和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
杨进北坐在副驾驶上,虽然身体还在这里,但魂儿早就已经飞回了千里之外的阳城。
她的手机一直握在手里,屏幕明明灭灭。工作室的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各种坏消息像雪花一样飞来:有家长在群里公然质疑的,有要求立刻退费的,还有同行趁火打劫在朋友圈含沙射影的。
而那个引爆了这一切的赵恺贤,依然处于失联状态。
“怎么样?大家怎么说?”王知南一边稳稳地把着方向盘,一边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一言难尽。”杨进北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透着疲惫,“头疼得很。赵恺贤这次不仅仅是把自己毁了,他是把阳城行业的信任度都给透支了。现在这些家长们的反应已经是惊弓之鸟,看谁都像骗子,看谁都像色狼。”
“那个陈主任……”王知南皱了皱眉,“我听你提过,是个厉害角色?”
“何止是狠。”杨进北苦笑一声,“他这人最看重名声和面子。现在自己死去的弟弟这顶绿帽子被赵恺贤当着全市还有网络的面给戴上了,还是以这种‘入室捉奸’的方式。他为了弟弟,肯定会下重手整顿。到时候,不管你是黑猫白猫,只要是在这里的,估计都得脱层皮。”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自查咯。”杨进北闭上眼,语气恢复了那种职业的冷静,“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工作室所有的咨询记录、录音录像全部封存备查。然后主动邀请第三方机构或者主管部门来监督。这时候,躲是躲不掉的,只有把姿态放低,把底裤都亮给人家看,证明我们是干净的,才能躲过危机。”
王知南听着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手,越过障碍,分毫不差地握住了杨进北那只冰凉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干燥,温热,抚摸时源源不断地传递着力量。
“我相信你。”他的声音很稳,在这个动荡的夜晚,像是定海神针,“杨进北,虽然我不知道你以前什么样,但是我知道你能处理得好。这次也一样。”
杨进北反手握紧了他。
“其实……”她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路桩,声音低了下去,“我挺害怕的。这次不一样,以前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哪怕是资金链断了,或者是案子太难,我都觉得那是技术层面的问题,只要努力就能解决。但这次这是信任危机。信任一旦塌了,想重建,太难了。”
“那就一块砖一块砖地垒。”王知南认真地说,“就像我们修工事一样。炸了就修,修了再炸,再炸再修。只要人还在,阵地就丢不了。”
杨进北转过头,看着驾驶座上那个目视前方的男人。
路边的反光条映亮了他的侧脸,那线条坚毅如同雕塑。他也许不懂商业逻辑,不懂危机公关,但他懂得什么是坚持,什么是守住底线。
“王同志,”她忽然叫了他一声,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郑重,“你这思想觉悟,确实高。回头我得给你发个奖状。”
“奖状就算了。”王知南嘴角坏笑,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等这事儿过去了,你把欠我的那几天假,连本带利地补给我就行。到时候,咱们不去伊犁了,直接在床上躺十天,哪儿也不去。”
“流氓。”杨进北笑骂了一句,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却奇迹般地松动了一些。
到了机场,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同样赶红眼航班的旅客,疲惫地缩在椅子上打盹。
王知南把车停好,拖着那个沉重的行李箱牵着她,一直把杨进北送到了安检口。
广播里正在播报航班延误的消息,那个冷冰冰的女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更增添了几分深夜离别的萧索。
“行了,你快回去。”杨进北停下脚步,伸手去接行李箱的拉杆,“回去还得开四个多小时呢,赶紧走吧,别太累了。”
王知南没松手:“我明天休息呢”。
他看了一眼安检口里面,又看了看杨进北,忽然叹了口气,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然后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她面前。
“让我抱会儿。”
杨进北笑了笑,没有任何扭捏,走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钻进了他的怀里。
这是他们这次分别前的最后一个拥抱。
没有了刚见面时的那种激情和欲望,也没有了在家里时的那种腻歪和缠绵。此时此刻,这个拥抱是安静的,是沉稳的,带着一种成年人之间特有的默契和支撑。
王知南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双臂收得很紧,仿佛想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带回那个边陲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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