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不想落井下石(1 / 2)
王知南觉得杨进北真的挺别扭,她全身上下嘴最硬,但他喜欢。
五点半,整个营区还笼罩在一种深沉的蓝黑色里。只有办公楼前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把哨兵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知南昨晚连夜打包好了行李,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几套换洗的军装便服,几本书,再加上给杨进北和家里带的一点东西。他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楼下传来两声短促的喇叭声,立马翻身下床。
一路奔下去拉开车门,一股暖风扑面而来,孙辰正坐在驾驶座上打着哈欠,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肉包子。
“南哥,早啊。”孙辰把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打招呼,“昨晚没睡好?我看你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还行,太兴奋了,没怎么睡。”王知南把包扔到后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给我一个,大早上的麻烦你了。”
“嗨,跟我客气啥。”孙辰一脚油门,车子驶出营区,拐上了通往机场的国道,“反正我也睡不着。美玲昨天刚走,家里冷清得要命,我一个人躺床上翻来覆去的,还不如出来透透气。”
车子在空旷的戈壁滩上飞驰,两边的景色飞快倒退,变成模糊的剪影。
“羡慕你啊南哥。”孙辰忽然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向往,“这就能见到嫂子了。不像我,这次美玲一走,又得等到年底才能回家了。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王知南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线,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自己是马上能见到媳妇和家人了,其他人还得坚守在这里:“各有各的难,我还羡慕你呢。你媳妇儿是自由职业,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待多久待多久。你看杨老师,忙得一天只跟我发两条信息,这回本来能待十天的,结果才几天就被工作给叫回去了。”
“也是。”孙辰点了点头,“各有各的难处吧。不过说真的哥,天天在一起也有天天在一起的烦恼。”
“嫌烦了?”
“那也不是,就拿这次美玲来探亲来说吧。”孙辰挠了挠头,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她刚来那两天,我是真高兴,恨不得把自己拴她裤腰带上。可十天以后,有时候我也想稍微……,就是稍微自己待一会儿。”
“为什么?”
“比如下班了打两把游戏,或者跟你们几个出去喝顿酒吹个牛。但她一看我不围着她转,就开始多想,问我是不是嫌弃她了,是不是不爱她了。你说这哪跟哪啊?我就是单纯想静静。”
王知南听着,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
“杨进北希望我少搭理她,可能我还没体会过这个阶段。”他实话实说,“我现在就处于那个巴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跟她黏在一起的阶段。哪怕什么都不干,就看着她在旁边敲键盘,或者听她说话,我都觉得特踏实,特满足。”
孙辰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哥,你这是典型的热恋期滤镜。等过个三五年你再看,保准你也想静静。你看谭明和他媳妇,那就是典型的前车之鉴。当年爱得死去活来的,现在呢?为了回不回去这点事,差点没把房顶给掀了。”
提到谭明,车厢里的气氛沉闷了几分。
王知南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前方笔直的公路,声音低沉却坚定:“那我不会像他们,我们和人家成家了,不就得忍受这些事儿吗?反正大家不要像谭明学习哈。既然娶了人家,把人家从老家那个安稳窝里给骗过来了,就得对人家负责,对人家好。挑三拣四的,不得好死。”
“噗~”孙辰刚喝了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哥,大可不必,人家夫妻俩最近好着呢,小林老师也爱笑了。不过你说的对,咱们这些大老爷们儿,确实得有点担当才行。”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
三天后,阳城。
杨进北从王知南家出来,拎着那个用了几年的帆布包装了一些从家里拿来的水果,站在何英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何英,脸色比之前看起来好了不少,虽然眼角的皱纹依然深刻,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气沉沉已经淡去了许多。
“杨老师,快进来。”何英热情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小雅在房间里呢,今天状态还可以,早上还自己煮了面条吃。”
杨进北点了点头,换了鞋走进小雅的房间。
房间里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斜斜地照在书桌上。小雅正坐在那儿画画,听到动静回过头,眼里有光。
“杨老师。”她小声叫了一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漫长而琐碎的疏导过程。
小雅的情绪依然像过山车一样,时好时坏。上一秒还在跟杨进北分享画里的故事,下一秒提到父亲或者学校,整个人就会瞬间紧绷,甚至出现轻微的应激反应。
杨进北没有急于去干预,只是耐心地倾听,适时地给出一两句引导。
结束的时候,何英送她到门口,脸上写满了焦虑:“杨老师,这都快一个月了,怎么感觉……有时候反而比之前更严重了呢?昨天晚上她又做噩梦了,哭醒了好几次。”
“何姐,”杨进北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这位心力交瘁的母亲,“生病就是这样,尤其是心理上的创伤。它不是感冒发烧,吃了药打了针就能马上好。它是一个反反复复、螺旋式上升的过程。有时候看似倒退了,其实是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次的突破。”
“这就像伤口结痂。有时候会痒,有时候会疼,甚至有时候还会重新裂开流血。但这都是愈合的一部分。”
“不用太着急,我们有耐心等。她会慢慢好的。可能半年,可能一年两年。这期间你会很辛苦,非常辛苦。但是请坚持。”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屋内那个瘦小的身影,压低了声音补充道:“还有,关于离婚财产分割的事。尽量争取多一点。孩子现在需要照顾,后续的治疗、康复、甚至换个环境生活,都需要钱。你也是,只有你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才能给孩子撑起一片天。”
何英眼眶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杨老师。谢谢你。”
从何英家出来,杨进北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下一个目的地,市心理学会。
前两天在茶楼里,杨进北和孙安静唱的那出双簧还挺有奏效,今天来,一是感谢,二是真的有事求教。
张双林的办公室里堆满了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来了?”张双林从书堆里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喝茶自己倒。”
“张老师。”杨进北也没客气,给自己倒了杯水,开门见山,“前两天那事儿,谢了啊。没您在后面坐镇,我也不敢让孙安静那么闹腾。”
“嗨,谢什么。”张双林摆摆手,摘下眼镜擦了擦,“那丫头虽然恶了点,但话糙理不糙。现在这行当,确实是被有些害群之马给搅浑了。不下点猛药,还真不行。”
提到“害群之马”,两人的脸色都沉了几分。
“你啊,”张双林叹了口气,看着杨进北,“幸好和赵恺贤早分手了。那小子……我有印象。业务能力是不错,但心思太活,眼神不正。你看他那个油腻样,满脸都写着‘急功近利’四个字,迟早出事。”
“我就不落井下石了。”杨进北苦笑,“虽然把我坑惨了。现在‘大象心理’也能勉强稳住,但整个行业的信任危机还没过去。老张,这次这个事情,大家熬熬风过去了也就算了,但是总等也不是事儿。”
她放下杯子,眉头紧锁:“现在好多学校怕被家长投诉,怕担责任,说什么介绍生源搞权钱交易,都暂停了入校计划。咱们之前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那些校园心理辅导站,现在基本都瘫痪了。孩子们的问题不会因为暂停就消失,反而会因为缺乏干预而越来越严重。咱们得想办法啊。”
张双林听着,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那双睿智的眼睛里也充满了忧虑。
“难啊。”他吐出一口烟圈,“现在是惊弓之鸟,草木皆兵。上面为了求稳,也是一刀切。各个行业该出事的都出事了,教育口、医疗口,现在轮到咱们心理口。风过去也就重新活回来,但这个‘风’要刮多久,谁也说不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