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我很喜欢你(1 / 2)
新疆的冬天空旷而辽远,舷窗外的云层像是一望无际的棉花田,等飞机降落在地面的那一刻,杨进北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彻骨的寒冷。那种冷不是阳城那种带着湿气的阴冷,而是像干燥的冰刀,直往骨缝里钻。
刚走出接机口,她还没来得及裹紧那条厚实的大围巾,一个熟悉的精干身影就挥着手冲了过来。
是孙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穿着一件颜色亮丽的羽绒服,显得干净利索。是吴美玲。
“嫂子!这儿呢!”孙辰的嗓门一如既往地大。
杨进北快步走过去,吴美玲也赶紧迎上来,笑着接过了她手里较轻的一个提包。五一两人也算是相处融洽,后来各自回去之后但因为各忙各的,一直没顾上加联系方式。
“辛苦你们跑这一趟,大过年的,还得麻烦你们接我。”杨进北笑着应道。
“说这话就见外了。”吴美玲性格很爽快,拉着杨进北的手往停车场走,“我比你早到了半个月,正好天天在这儿数着日子等你来呢。”
三人上了车,孙辰开着那辆熟悉的猎豹,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车子平稳地驶向营区所在的小镇,窗外是飞速掠过的白雪皑皑的戈壁,这种苍茫的景色看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失重感。
“北姐,今年你们生意不错吧?我前两天还在视频平台上刷到你们大象心理那个金欣的视频了。”吴美玲侧过身子,看着坐在后排的杨进北问道。她是做自由插画的,对这类网络资讯捕捉得很敏锐。
“还行,算是熬过了最难的那段。”杨进北松了松围巾,长舒了一口气,“你呢?我听说现在ai绘图特别厉害,你这种‘手搓’的还跟得上吗?”
吴美玲笑了起来,推了推眼镜:“嘿,说起这个我就头大。ai确实快,一张图几秒钟的事儿,一开始我确实受到不小的影响。但是我现在的客户基本都是要搞定制化、有很明显风格的,虽然慢点,但不可替代性还在。倒是你,今年服务多少焦虑的小孩儿了?我看着你这气色,感觉比上次见你的时候班味更强了怎么回事。”
“别提了,数不过来了。”杨进北靠在椅背上,“现在的孩子受苦,家长更焦虑。我有时候觉得我不是在给孩子做咨询,我是在跟那帮执迷不悟的家长斗智斗勇。前阵子有个孩子因为一张纸条差点休学,处理那事儿费了我不少脑细胞。”
两个女人聊起各自的工作,话题很快就热络了起来。同样是事业心强的性格,聊起来没那么多家长里短的虚礼,更多的是对职业现状的探讨和一些趣事的分享。
话题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已经离开的人身上。
“哎,你最近有林晓晓的消息吗?”吴美玲突然问道。
杨进北想了想:“很久没联系了。”
“我有她微信。十二月那会儿看她发朋友圈,人已经回到浙江老家了。”吴美玲叹了口气,“拍的照片全是家乡那种湿漉漉的小路,感觉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不像在这儿的时候,每天都紧绷着,也不知道离婚没有?”
“回去了好,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开车的孙辰插了一句:“没离婚,但也跟分居差不多。谭明现在在营里也是混日子,心思完全不在这儿。他那个人,原本挺有前途的,现在估计干不了多久也得申请转业。家里这摊子事儿处理不明白,他在部队也待不住,领导找他聊了好几次,具体还是得问南哥,南哥是领导比我清楚。”
“唉。”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
杨进北看着窗外那些偶尔闪过的防风林,心里泛起一丝波澜。以前大家都说婚姻要靠经营,要用技巧,要讲道理。但经历过这么多事后,她觉得这种说法其实挺片面的。
婚姻里哪有那么多经得起计算的“经营”?经营是双向的,需要两个人都愿意把嘴张开,把心亮出来。如果只有一个人在努力维持体面,另一个人却在装聋作哑,那不叫经营,那叫单方面的忍受和消耗。
没有反馈的付出,在婚姻里是不存在的。真正的长久,一定是对方和自己都能有话直说,说了能听得进去,听了会去反思,反思了还愿意去做。这种情感的共振,远比任何技巧都重要。
三个人又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一路走走停停,两个女人一会儿睡一会儿醒的,四个半小时开进了镇上。
车子开进营区大门时,天色还没擦黑。
今年营区里格外的热闹。家属楼那边不仅挂满了红灯笼,随处可见成双成对的人影,甚至还有不少半大的孩子在雪地里追逐打闹。
“嫂子,今年来了好多家属。”孙辰一边停稳车,一边感慨,“南哥跟你说了吧?前几年我们任务重,很多战友两三年回不了家。今年师里政策好,大家基本上都是拖家带口地来了,在这边团聚了。你看那边那两个小胖子小孩,那家子是刚从老家转了两趟飞机才到的。”
杨进北下车,看到大家那种发自肺腑的喜悦,心里也跟着轻快了不少。这种短暂的团圆,对于军人家属来说,可能就是一整年等待的动力。
孙辰和吴美玲把杨进北送到单元楼下,又陪着她上楼在家里待了一会儿。
“行了,嫂子,你先歇会儿。等南哥下班,咱们之前约好了几个家属一起去镇上吃烧烤,给你接风也给我家美玲补生日。”孙辰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媳妇回了他们自己的家属房。
杨进北关上门,这间五十平米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暖气很足,甚至有点燥。王知南显然提前彻底打扫过,屋子里透着一股子干燥的肥皂味。
杨进北也没力气去精细地收纳,她把巨大的行李箱直接摊在客厅的地板上。羽绒服随手扔在沙发背上,包里的面霜、口红、还有几包从阳城带过来的坚果,零零散散地在茶几上堆了一片。
她脱掉靴子,赤着脚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去卫生间洗澡,打算清洗一下疲惫。这种生活在别处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奇妙的放松。
晚上六点整,王知南从办公室出来,几乎是小跑着往家里赶。他的脚步很快,在松软的积雪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他这一整天心都不在训练计划上,虽然杨进北总说她能照顾好自己,但作为丈夫,那种长久不在身边的愧疚感,总会在这种时刻变成一种迫切的黏人欲。
他掏出钥匙,手甚至有点微微发抖。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先是愣住了。原本冷冰冰整洁得像宾馆一样的家属房,此刻完全变了样。
玄关歪七扭八地摆着杨进北的那双皮靴,甚至还带点融化的雪水。客厅的地板上,那个银色的行李箱大敞四开,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裙子和贴身衣物。茶几上更乱了,那是杨进北用惯了的瓶瓶罐罐,还有她随手扔下的手机充电线和电脑。
王知南站在门口,盯着这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喉咙突然哽了一下,眼眶居然有点发酸。
对于杨进北来说,这叫有点乱了。但在王知南眼里,这叫人气。
这种由于某个人到来而产生的混乱,恰恰是他这半年来最渴望的亲密证据。这些散落在各处的物件,都在大声告诉他:那个女人真的来了,她要在这里生活几天。
这种满溢而出的幸福感,让他觉得眼前的凌乱显得无比神圣。
“杨进北?”他听到厕所的动静,朝那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音。
杨进北洗完了刚穿保暖内套装,此时在卫生间里涂面霜,听到动静,探出半个脑袋,一张真实的脸出现在王知南眼里。
“回来啦?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王知南心里一颤,没说话,他大步地走过去,顾不上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一把将杨进北紧紧地勒进了怀里。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这四五个月没见的拥抱和真实感都发泄出来。
“哎哟,你这一身冷气,冷到我了……”杨进北被他撞得胸口发闷,但还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有些冰凉的迷彩服领口上。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王知南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股子不符合他身份的撒娇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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