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 / 3)
叶汐现在倒是没有再穿短裤,穿着宽松长裤,上身是一件不知哪来的白t。
她刚洗过澡,一头泛着蓝光的黑发蓬松弯曲,没有完全吹干,氤氲着洗发水的香味和些微清新的湿气,因为倾身向前,发梢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扫过他的膝盖。
她的左手此刻还在他手里,手指溫热,攥着他的拇指,另外几根手指的指背紧贴着他的手心,季浔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指关节上的细微纹路。
两个人离得异乎寻常地近,季浔也能感受到她全身漫过来的体温,这体温让他胸前的温度比其他地方都稍高一些,像她的一部分依偎在那里似的。
甚至能听得清她的心跳。她的心跳和平时听惯了的速度不太一样,咚咚咚的,跳得稍快。
一种奇异的感覺突然袭来。
季浔觉得,像是所有的感官突然都变得极其敏锐,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像是同时放大了无数倍似的,每一种都完全不能忽略。
各种活色生香,浪潮般一股脑衝入脑海。
他的心脏开始疯狂跃动,所有他刚刚察觉的,关于她的一切感受,全都被无限放大,再放大,每一种都放大到极限。
大脑无法同时处理这么多信息,快要宕机了。
季浔怔了一瞬,意识到自己身上正在发生什么。
感官过載。
是哨兵特有的失控状态的感官过載。
这种爆发式的感官过載和失控,诱因通常是在极度危险的环境中,哨兵的精神高度集中于各种感官感受。
爆发式的感官过载,季浔只在教科书上和其他哨兵身上看过,他自己无论周遭的情况有多危险,向来都冷静自持,自如地掌控一切,人生中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这是第一次。
而且居然并不是发生在精神极度紧绷的危险任务里。
季浔马上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精神屏障。
确认屏障完好后,他默默地屏住呼吸,尽量压制住心脏的狂跳,忽略疯狂涌入的各种刺激。
处理感官过载的方法,季浔也很清楚:步骤一,尽可能脱离刺激源。
他松开了她的手。
季浔把这口屏住的气一小截一小截不动声色地吐出来,自觉声音还是很平稳正常:“太晚了,我得走了。”
幸好她是个小聋子,外加小瞎子。
什么都听不见。
也看不见。
太好了。
叶汐呼地站起身:“好啊。”
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比刚才坐着的时候离他更近了足足一倍。
刺激源没有变远,反而更近了。
她的两条腿几乎穿插在他的两膝之间,因为空间太有限,她没有站稳,稍微晃了一下,立刻伸手去扶桌面。
哨兵的本能让季浔的动作比脑子快,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手搭上了她的腰。
她的t恤很薄,在各种感官的强烈衝击中,布料和布料下的触感更清晰得让人崩溃。
季浔火速缩手。
他自己也迅速地站起来了,只不过在起来的同时,带着椅子一起往后退了一段,马上和她拉开了距离。
叶汐有点惊奇。
在微风堡的那天晚上,她卡着截止时限还给他光脑的时候,季浔就这么干过,为了快速拉远和她之间的距离,不惜把椅子撞翻。
他现在又要开始和她保持安全距离了吗?
他刚才不是还在握着她的手,还盛情邀請她摸他吗?
不过季浔这次没有撞翻椅子,他的动作理性安静多了。
季浔退开了,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然而感官过载并没有丝毫缓解。
他在回忆当初教材上的处理步骤。
步骤二,转移注意力,尽量忽略感官感受。
不知道教材是谁写的,像在开玩笑。注意力根本没法转移。她就站在那里,呼吸的节奏和气息,衣料摩擦的细响,甚至眼睫投下的一点阴影,都直接涌入他的大脑。
这些零碎却繁多的信息继续彼此叠加着,层层推高,汇成了大脑无法处理的洪流,无休无止。
教材上的步骤三,季浔也记得:如果周围有向导,立即寻求向导的帮助。
眼前就是一名向导,还是一名无比出色的优秀向导。
理论上,如果她能帮忙安抚,他这种爆发式的感官过载马上就会缓解。
可是季浔连“安抚”两个字,都不能想。
这两个字滑过大脑皮层的一瞬间,就像有一道闪电,从大脑直劈向下,一路贯穿到底。
季浔觉得自己仿佛彻底分裂成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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