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质问(2 / 3)
沈莲衣摩挲着茶杯,指尖传来热意。
她眉眼低垂,不知该如何开口。
袖中那本手札触感异常清晰。其实,她需要做的,只有拿出那手札,翻到令她存疑的地方,接着在沈笙面前,不经意地问出口。
就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或是巷口的小食……
听上去简单,可当她真正坐在这儿,坐在那所谓的手足至亲、害命之徒对面,那股吐不出半字的无力感,却是叫嚣着,翻搅她的血肉。
沈莲衣手腕晃了晃,一滴热茶溢出来,打在她腕间,迅速摊成一小块薄薄的水渍。
她这才缓过神来,耳边传来赵溯与姑姑的交谈声。
原是因为姑姑问她话,她久久失神,世子便替她应了。
世子这么一个桀骜不驯的人,如今为了她,收敛着自己脾气,毕恭毕敬地应付旁人的问题。
有些事……还是需要她亲自面对的。
沈莲衣目露感激,正准备重新接过话头。
突然,赵溯开口:“怎地不见姑父?”
她心中警觉,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微微抬眼,不错过姑姑回话的任何一个细节。
“你姑父向来忙碌,此时应还在衙门处理事务,要晚些才归家。”
沈笙说这话时,转过头,看向屋外的天色,似在打量时辰。
可沈莲衣却看到,在沈笙偏头的一刹那,她眼神中闪过一瞬慌乱。
很短,但沈莲衣依旧捕捉到了。
她抿了抿唇,终于下定决心,正要从袖中将那手札取出。就在此时,院口的小厮报:“老爷到——”
沈莲衣手指一抖,还是决定先不拿出来。暂且……静观其变。
孟老爷还未踏进房门,就在门口大声嚷嚷起来:“笙儿,门口是何人的马车?怎地搬那么多东西进府。”
这个声音,令赵溯与沈莲衣身躯俱是僵了僵。
等到他进来,沈莲衣的眼睛便厉厉地看过去。
来人着一身县衙官服,身形微胖,脸颊红润,一对招风耳,瞧着是极有福的福相。
孟老爷看见他们,眼睛瞪大了,神情聚变:“莲儿,你们怎会在此?”
“姑父。”沈莲衣与赵溯先是起身,行了礼。
沈笙面露紧张,这点微小的情绪变化也没能逃开沈莲衣的眼睛。
沈莲衣不再犹豫,给了赵溯一个眼神,接着便拿出那方手札,翻到做了标记的那一页,开门见山道:“姑姑、姑父,不知你们可曾见过此物?”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沈笙脸上:“我想请问姑姑,爹爹所说的‘可怜人’,究竟是谁?又是怎样的‘纷争’,竟让他如此忌讳,至死难忘?”
沈笙顿时脸色煞白,血色尽褪。
沈莲衣心中一沉。这下,她纵有千百种退缩的借口,心中也总会像扎了根刺一般。
无人应答。
气氛凝滞几息。
好久,孟老爷才讪讪开口:“莲儿,你父亲若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但说无妨。我们都是血亲,什么忙帮不得?”
事到如今,还不承认。
沈莲衣心中一苦。
“那,我便先说说,我在京城遇到的‘纷争’吧。”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古井无波,“我在京城遇了刺客,他们将我绑至破庙,欲杀我。”
“幸好他们都是贪财的,我才捡回一条性命。”
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姑父,你说,我是不是命大?”
“哐当”一声,孟老爷手中茶杯翻倒在地。
沈莲衣没有停下。她翻开手札的另一页,指尖点在那行字上,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爹爹在这本手札中,处处都在防着什么人、什么事。他怕我卷入纷争,怕我步那可怜人的后尘。”
“可他千防万防,怕是没料到,怕是没料到,最后想要我命的,竟是他最信任的手足至亲。”
她抬眼看向孟老爷,眼里已是噙满了泪。
“姑父,你方才说‘什么忙帮不得’……那我问你,买凶杀我,这可就是你口中的‘帮忙’?”
孟老爷面上血色尽褪。
赵溯适时从袖中取出一张信纸,摊于沈笙二人面前:“证据确凿,姑姑姑父可还有要说的?”
沈笙抖着手抢过那信纸,一目十行地看过。
旋即怒目圆瞪,不可置信地看向孟老爷:“孟孺,这些……可都是你干的?”
孟老爷只站在原地,任凭沈笙扑到他身上打骂:“……我答应了阿兄,要照顾好莲儿……你如今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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