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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了断(2 / 3)

“咚——”

沉重、悠长而肃穆的钟声,陡然从皇宫方向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穿透了王都的每一个角落,同样清晰地回荡在武阳侯府的上空。<

国丧钟,意味着皇帝驾崩,天地哀恸。

慕容青正在给一只毛色斑斓的巨蛛投喂活虫,闻声停下手里的动作,冷冷一笑。从建极帝闭关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一天很快就要到来。

书房内,武阳侯并未如其他官员般,在钟声响起后立刻准备前往宫中哭临,而是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他已年过五旬,鬓角染霜,但面容依旧保养得宜,只是眼角的皱纹和略显松弛的下颌,透露出几分岁月和权欲侵蚀的痕迹。

他面前摊开的,并非公务文书或舆图,而是一副裱褙精美的画卷。

画中是一位身着浅碧色罗裙、云鬓微松、手执纨扇的年轻女子,端的是眉目如画,气质灵动。

武阳侯的手指轻轻抚过画中人的脸颊,带着一种近乎迷恋的缱绻,与一股难以言明的阴郁。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大管家刻意压低的声音:“侯爷。”

武阳侯眉头微皱,沉声道:“何事?”

管家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书案前,躬身急促禀报道:“侯爷,情况有变。我们在宫中的内线,至今没有递出任何消息,失了先手……只怕是已遭不测。”

武阳侯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沉稳道:“慌什么。不过是黄口小儿,仗着几分运气和肖家的兵权罢了。根基未稳,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顿了顿,又吩咐:“备车,我要去一趟晋王府。”

“是。”管家应声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远远传来的宏大的钟声。武阳侯这才重新拾起画卷,准备收起。他指腹摩挲着纸面,目光变得柔和,喃喃自语:“放心吧,我不会……”

话音未落!

一只黑白花纹的大毛蜘蛛忽地从天而降落到他面前,带着倒钩的聱牙瞬间刺入了他因惊骇而微微仰起的脖颈!

“呃!”武阳侯瞳孔骤缩,剧痛与麻痹感瞬间传来!

他一手挥开毒蛛,想要张口大声呼叫护卫,然而一股灼热随着剧烈的肿胀感堵塞了他的喉咙,他只能发出嘶哑破碎的“嗬嗬”声,连一个清晰的字都吐不出。

此时,一个带着若有似无嘲讽的声音,突然自他身后帷幔中响起:

“姑父,别来无恙?”

这声音并不大,却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炸响在武阳侯耳边!

“?!”武阳侯骇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手中的画卷都差点脱手掉落。

他书房戒备森严,此人是如何潜入的?何况,他叫他什么?

十五年了,怎么会有人……还唤自己那个称呼,慕容家的人,不是早就死绝了吗?!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从帷幔后缓缓步出的身影。他当然认得他,那双眼睛,永远亮得惊人,像淬了寒冰的刀锋,他无法忘记。

慕容青一步步向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纯粹的杀意。她缓缓抽出腰间短刀,刀身狭长,锋芒流转——不过是随手敲晕守卫顺的一把,她从来不挑杀人的兵器。

武阳侯脸上血色尽褪,一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一边踉跄着向后退去,一边不顾喉间火烧火燎的剧痛与麻木,用尽力气,从深处挤出破碎嘶哑、几不可闻的气音:“听、听我解释!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书案下方一个隐秘的凸起——书房内自然也装有发射影缚丝的原珠,而那里,正是开启的机关。

寒芒一闪!

动的是慕容青的刀锋,武阳侯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成调的惨吟,双手手腕齐根被斩断,鲜血狂涌而出。

他痛得面容扭曲,满地乱滚,什么儒雅都不见踪影,偏偏喉间仿佛被扼住,想哀嚎都做不到。狼狈至极的武阳侯抬起头,看着面前从无间地狱走出的索命修罗,浑身剧烈颤抖。

慕容青提着滴血的刀,漠然伏视道:“姑父,你可真是坏事做尽。天池岭,是你早年的驻地吧?”

武阳侯嗅到一线生机,用尽残存的气力,断断续续吐字道:“不……那是……我的故乡……你若……想知道……”

慕容青看到他眼中熟悉的算计,忽地扯动嘴角,露出森然的笑意。

“可惜了,我不想。”

咻——猛烈的刀锋带着破风声挥过,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武阳侯的脖颈,没有半点停滞。

炽热的鲜血如同泼墨,一下子溅了满桌,将画中女子的衣裙染上一片刺目的猩红。

武阳侯头颅飞过半空,兀自圆瞪、充满不甘的双眼很快失去神采。

解释也好,隐情也罢,事到如今,慕容青没有任何兴趣听。

这不是她第一次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她不喜欢听人多说废话。

可惜胸中杀意来得急切,忘了先砍掉他的双腿。

很多年前随大伯父去兰江坝时,她连掷三记飞刀钉死了一个试图行刺的杀手。

慕容枢在一旁笑她准头太差,而慕容正则看出她故意,批评道:“戾气过重,只会折损你自己的良心。”

慕容青彼时就不以为然:“我的良心没有那么脆弱。”

但耐心稍有欠缺——人贵有自知之明,慕容青清楚自己从前行事急躁,也不够谨慎,才会被那么简单就算计。

今日,她将武阳侯送去陪了建极帝,终可算是大仇得报,但并未觉得有多快意,概因她所失去的,根本无法用仇人的血弥补。

慕容青轻叹口气,弯腰拾起地上仍在渗血的头颅,顺带草草看了一眼那幅被血玷污的画卷。

上次她夜探侯府,林荣也在看这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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