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方知画(2 / 3)
“我体寒。”阿琛欲盖弥彰拢了拢身上挂着的几根破布条,“再说这不是为了救你,衣裳都被抓烂了。这银子就当是赔我的衣裳钱。”
“可你那身衣裳看着也不值钱……不是,”方知画狐疑地微微抬头窥视他,“我方才探过,你分明已经没气了。”
恢复了些许力气的阿琛正在检查自己的伤势,闻言动作一顿,用黑沉沉的眼睛睨着方知画,嗤笑道:
“你跟了我一晚上,从暗阁到货栈,再到这荒山野岭……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人?龟息闭气可是我的看家本领。”
也对,方知画想起来,除了早早,闵家也在找他。一个常年在海上跟龙王讨生活的舵手,这般倒也说得过去。
“你早就知道我跟踪你?”
“不然呢?”阿琛冷哼一声,试着动了动被锁住的手腕,绞索绷紧,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又抬了抬腿,眉头皱得更紧,“本来以为你不敢跟进山的,没想到你功夫差劲,胆子倒挺大。”
“谁说我功夫差,”方知画输人不输阵,嘴硬道,“我轻功好着呢,昨晚那么多人追你,还不就我一个追到了?”
——昨晚。
十里长街华灯如昼,云州城内笙歌处处。
琼玉楼是云州顶有名的青楼,朱红大门前永远车马喧阗。但鲜少有人知道,穿过前厅的莺声燕语,再沿着石阶七拐八弯,绕过九曲回廊深处的一道宝瓶暗门,便能到一处截然不同的天地。
方知画此刻就站在这方天地里,左顾右盼。
这是她第三次来到这个被称为“暗阁”的黑市,可谓轻车熟路。只不过前两次都有家中长辈陪同,这一次无人看管,难免兴奋。
眼前的大厅呈环形布置,中央是个三尺高的圆形木台,铺着深红的绒毯。四周呈扇形散开数十张紫檀木椅,以屏风相隔,此刻已坐了七八成人。
“各位贵客,今夜第三件物品,是没官之物——”
台上站着个穿青灰长袍的中年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他是暗阁今晚的主事,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也不需要知道。
两个身着素色衣裙的侍女捧着一个长条锦盒上台,小心翼翼地在绒毯上展开。那是一幅绢本设色山水,笔意苍劲,墨色淋漓。
“此乃秦宽《梅林图》真迹,上有名士刘彤、骆三等四家鉴藏印……”
方知画的眼睛亮了。
她就是为了这幅画来的。
她自幼就是个画痴,对漂亮的字画有着近乎本能的痴迷。秦宽是她最欣赏的大家,听说暗阁今夜要出这幅真迹,她特地向学院请了长假亲自前来。
竞拍开始得波澜不惊。起价五百两,每次加价五十两。几个穿着富贵的老者缓缓举起手中的象牙号牌牌,价格很快抬到八百两。
“九百两。”方知画声音清脆。
周遭有几道目光投来,带着审视。她面不改色,指尖却在袖子里弹琵琶——那是她紧张时的小习惯。
“九百五十两。”
“一千两。”
价格还在攀升,方知画皱了皱眉,这幅画的市价大约在一千二百两左右,超过这个数就不值了。她正犹豫还要不要再加,台上已敲下了木槌。
“一千一百两,成交。恭喜甲字七号贵客。”
方知画舒了口气,眉毛微扬。虽然比预计的多花了一百两,但想要的东西到手了。侍女将锦盒捧到她面前,她打开自行验看,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自有方家随从去后方付账交割。
接下来的几件物什她都兴致缺缺:一柄陨铁铸就的古剑、一套精巧奢华的头面、一盒宫中御用的龙涎香……虽都是珍品,但她只好书画,正欲走人,却见第七件拍品被捧了上来。
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木匣,巴掌大小,乌木质地,没有任何雕饰。侍女打开匣盖的瞬间,厅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不是惊叹,而是疑惑。<
匣中只有一根缎带。
约两尺长,三指宽,材料是普通的丝锦,颜色是一种偏深的黛蓝,在烛光下近乎墨黑,又隐约泛出细密的暗纹。
凝神细看,方知画发现其厚度是双层的,里面或许夹着东西,用细线小心绗缝之后,便形成了那样的纹路。
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标记,这根缎带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木匣中,看不出任何卖点。
她好奇地等待着主事介绍,主事却道:
“此物无名称,无来历,无说明。卖家只言:识者自知。起拍价,黄金一百两。”
“黄金?”有人低声惊呼。
厅内的骚动更为明显。一根不明所以的缎带,起价就堪比方才那幅名画。
方知画也愣住了,试图回想任何类似物件的记载或描述。消息楼收录天下奇谈异闻,她却从未听说过有这种值大钱的缎带。
更奇怪的是,竟然真的有人举牌。
“一百一十两。”声音来自右侧角落的屏风后。方知画循声望去,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戴着兜帽,脸隐在暗处。
“一百二十两。”这次是左前方一个胖硕身形的男人,同样看不到真容。
“一百五十两。”右侧那人再次开口,加价幅度陡然增大。
竞价开始以一种诡异的节奏进行。举牌者不过三两人,却个个摆出势在必得的架势,价格如着了火般疾窜,很快突破三百两黄金。
方知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就在价格喊到四百三十两时,一个新的声音加入:
“五百两。”
方知画转头看去,此人声调并不高,但在她听来却格外响亮,因为他就站在她身后。
整个场面为之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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