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公主(2 / 2)
眼见一场血雨腥风就要在殿前上演,丞相裴文焕脸色一变,正打算出言斡旋,却被御座上的启元帝制止。
燕平没有给任何人开口求情的机会,他拍了拍手。
“少傅既决心以死明志,朕怎可不成全你美名。”他漠然道,“请吧。”
王允之老泪横流,浑身颤抖,竟真的一头撞在蟠龙柱上,昏死过去。
他额前鲜血汩汩涌出,顷刻间染红一片。
而启元帝燕平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殿前侍卫何在?。”
数名着甲胄的侍卫应声上前。
“拖下去,不必麻烦太医署了,莫坏了少傅的志向。”
轻描淡写的吩咐,换来的是血迹在金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蜿蜒的痕迹,如同一条垂死的赤蛇。
“还有谁想要成全的,”启元帝语调堪称温和,“尽可快些。”
无人应答。
方才还笃定新帝不敢背负骂名的大臣们,再一次鸦雀无声。变故发生得太快,干脆利落,这些人还来不及细想,只深深低着头,恨不能将脑袋埋进胸口。<
只可惜崔尚书和刘大学士还跪在原地,浑身抖如筛糠,方才那一腔热血与悲壮,被王少傅凄惨的下场击了个粉碎。
进,是万丈深渊,必死无疑;退,是身败名裂,沦为笑柄。
两位老臣被这残酷的选择逼得冷汗如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被启元帝此刻展现出的暴戾恣睢震慑,无人敢替他们求情——什么纲常伦理,什么祖宗法度,在绝对的生死面前,不值一提。
就在崔、刘二人几乎要被启元帝如有实质的目光逼死的时刻,殿门外,传来了一道清越平和、仿佛能涤荡一切血腥与戾气的声音。
“陛下息怒。”
那总是从容不迫的语调,奇异地拥有安抚人心的力量。众人如同即将溺毙之人抓住了浮木,一齐满怀期盼地看向来人——
明亮天光随着她照进大殿,玄羽国师一袭莲纹法衣,玉冠束发,翩然步入殿中。尽管她已过天命之年,眼角留下了细密的纹路,青丝泛银,但那份历经沉淀的气度,超然物外的风华,绝非常人可比。
她的到来,如同甘霖洒入焦土,暗夜中亮起明灯。
满朝文武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松了一口气,仿佛确然看到了某种转机。
玄羽国师径直走到御阶之下,对着启元帝拜行一礼,道:“贫道玄羽,参见陛下。”
“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帝星动荡,周遭有晦暗之气侵扰,故斗胆前来,助陛下调纳天地祥和之气,平息无谓纷争。”
“国师来得正好。”启元帝看着玄羽,冷厉神色并未消减,只淡淡道:“且看看这些朝廷栋梁,是如何倚老卖老,以死相胁的。”
玄羽国师闻言轻叹一声,语带悲悯道:
“刘大学士年高德劭,崔尚书勤勉劬劳,二位大人此番言辞激烈,想必亦是忧心国事,一时情急,才失了方寸。”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轻言捐弃?况陛下乃仁德之君,纵有政见纷争,亦当以言路为通,以理服人。二位大人快请起吧,地上寒凉,莫要伤了根本。”
两人哪里敢动?见启元帝默许不言,这才如蒙大赦,老泪纵横,在身旁同僚小心搀扶下,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又转向御座,哽咽道:“臣等失仪,谢陛下不罪之恩。”
一场见血的僵局如期化解,玄羽国师信步走到紫檀木匣旁,蛾眉微蹙。
“陛下,此等巫蛊厌胜之物,邪气深重,久置殿中,不仅有伤陛下龙体,亦恐滋生凶戾之气。不若速速搬走,引燃焚化,以净其秽。”
启元帝颔首,肖统领见状立刻指挥侍卫抬起木匣,挪出殿外。那满箱的诅咒人偶带来的诡异、阴森之感,也随之消散。
“陛下圣体康宁,未被邪术所伤,实乃万幸。”玄羽国师微微一笑,“天佑天子,天佑我大梁国祚绵长。”
“天心最重仁德,今若陛下暂息刑杀,正是积累无量福德之时。”她斟酌道,“贫道浅见,不若先将所有涉案之人扣押,由三法司逐一彻查,再依律法量刑定罪,主谋元凶,绝不姑息,或有被蒙蔽利用者,再行酌情处置。”
“如此,既彰天威律法之严,亦显陛下仁德宽容之度。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罢了。”启元帝终于松口,倦道:“就依国师所言。”
“陛下圣明!国师慈悲!”
群臣连声应和,虽仍是下狱待审,但总比立刻处以极刑好上太多,有彻查的旨意,总归还有一线转圜的余地。
许多暗中与宗室子弟有牵连的官员,更是抹了把冷汗。接下来,只能祈祷启元帝定要无病无灾,否则一旦生变,便坐实了厌胜谋害君王,只能去做那通天藤的养料。
此刻,玄羽的话却还未说完。她再次深行一礼,坦承道:
“国统一事,贫道适才于殿外,亦有所得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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