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道长(2 / 3)
这种大不敬的话又不能宣之于口,她便换一种说法道:
“纵观史书,大奸大恶之徒福寿双全、安享晚年的屡不鲜见,这又作何解释?”
祁道长对答如流:“善恶终有报,近报自身,远报子孙。”
“太宗皇帝一朝,连年征伐不休,玄甲军统帅邬子阳灭真岚、昌必等十余小国,连其子民也不放过,造杀孽无数,却享寿八十有四。”
“邬家自此通达,时至今日依然是西北世家大族,未见祸及子孙。”
祁道长老神在在:“天道好轮回,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昭早早拧眉道:“再兴盛他个几百年?”
祁道长答:“你只看罪人今生无恙,却不知他死后如何在十八层地狱遭受刑罚,永世不得超生。”
“说的极是。”昭早早点头,“我确实不知,所以该如何确定他在受罚?”<
“要有信念。”祁道长笃定道,“信则有,不信则无。心诚则灵。”
“好的道长。”昭早早顺着他的话往下思考:
“若我坚信天道轮回不休,鬼神会奖惩世间一切是非善恶,那么这样一来,所有命数就自有天定,我只须安静地等着天命的安排就好。”
“既如此,这世间众人又何须刻苦求知求道,力争上游?倒不如随便混着等老天爷赏饭吃。”
她突然悟到:“这莫非就是清静无为,持守中道?”
“……”祁道长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一口才道:“福主颇有慧根,要是想出家修行的话,得去坤道院,云天观不收女道士。”
“其实我刚才也正想此节,要是人人都坚信此道,都清静无为、出家修行的话,由谁来供养修者?”
“如果大家各自养活自己,该种地的种地,该养蚕的养蚕,经商的打铁的,不一而足,那跟现世又有什么区别?”
“道法自然,本应如此,而人世间将不再有纷扰斗争。”
“可没有人成家生子,几十年人世间不就没了?”昭早早凝眉道,“众生普渡,下一世上哪投胎?全都位列仙班,天庭岂不人满为患?”
祁道长低头饮茶不说话,昭早早端量他一会,发现他仍旧没有开口的意思,心道到底还是太年轻,忽悠不上了。
这一通胡扯八绕越讲越偏,差点忘记还有正题没问,昭早早莞尔一笑,缓和僵局道:“道长,其实我是来解梦的。”
对方松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来。
“福主请说。”
“这梦是我一个朋友做的,我只是代他来问问。”
此类话术必然太过老套,道士当即道:“无妨,请讲。”
“我朋友近来得祖宗托梦,告之她前世尚有欠债未曾偿清,而债主就在眼前。道长,您说我朋友是否理当偿债?”
“南柯一梦,岂可当真。”
“可道长不也说因果轮回?”
祁道长神色警惕,揣度片刻道:“俗语云人死债销,福主的朋友不作为也无不可。”
“我朋友光明磊落,自然是愿意偿还的。只是债主本人对前尘往事一无所知,该如何让他接受?”
“那得看你给多少了。”祁道长含混咕哝。
昭早早没听懂,“什么?”
“无事。”
昭早早便接着道:“就算我朋友坦诚相告,对方也未必肯信。”
她将茶杯撰在手里,不经意摩挲起来。
“再者,前事纷纭,我朋友不知她若一厢情愿地硬要去还债,对今生的对方来说,到底是一种补偿,还是打扰”
四目相对,昭早早从祁道长的表情上回过味来,明白他刚才叨咕什么了,而且从现在的表情来看,大概率要说“钱多是偿还,钱少是打扰”。
万幸这道士多少还有点操守,说的是:
“归根结底,福主的朋友何以确信梦境为真?”
“直觉。”昭早早不假思索道,“她就是清楚,那是她经历过的事情。这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说完察觉这种说法太过玄乎,难以取信于人,又补充道:
“另外祖宗还告诉了她许多未曾流传于世的事情,细节详尽,她甚至因此掌握了一些从未学过的本领。”
“那些都可能是此人神思不属、意识混乱时产生的错觉。”
祁道长掸掸道袍上不存在的灰,挺直腰板道:
“洞南牛家县,那屠户背地里是个半瓢水的土耗子,倒卖明器被人撞破,才胡说那是他自己前世的坟冢,妄图脱罪。”
“这么离谱?”昭早早奇道,“道长如何得知?”
“贫道那时在附近的道观修行,正好有所见闻。”
祁道长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世外高人样,“所谓前世记忆都是假的,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两世人,不是疯子发癫,就是招摇撞骗。”
昭早早被他噎得一梗,“祁道长方才不是还说要有信念?”
“正是因为有信念,所以贫道相信孟婆身为鬼神,绝不可能出纰漏。”说着人往后一靠,带得藤椅微微摇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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