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变故(2 / 2)
积蓄已久的湖水很快冲开最后一层薄薄的阻塞,化作汹涌的洪流猛烈冲击向下游,河水迅速上涨,裹挟着泥沙与碎石,势不可挡地向前奔涌而去。
在雷鸣般的轰响中锦衣玉带的钦使面带喜色,扯着喉咙大声囔囔着什么,慕容青压根听不太清,但不用想也知道,是叫他趁热打铁,再接再厉。
慕容青看向他的自己人,眨了眨眼睛,二话不说地仰面倒下。
明明离他最近的是徐副将,但李公子硬是快人一步,抢先把他接住了,在众人慌张惊讶地围拢过来之前,慕容青极快地贴着他身子说话,以便传音:
“不要横着抱!”
李公子托着他的手一顿,手臂转了个劲,竟是……把他扛上了肩头。
慕容青强忍着不让嘴角抽动,料想自己本就该很难看的脸色一定更惨白了。
“我带他去找军医。”
李公子说完便动身,一路大步流星将他扛回镇陵监。慕容青几次三番想寻着机会换个姿势未果,怀疑公主是蓄意报复。
此后慕容青在榻上硬躺了十余天,各种丹药轮番灌下去,他依然‘气若游丝、虚弱不堪’,只急得钦使一日三次来他房外踱步,又屡屡被公主生气地呵斥走。
这边迟迟未能复命,宫中屡屡派人来催,慕容青终是“勉力支撑”着面见了钦使。
“少将军,”钦使开门见山急不可待道,“此番成败在此一举,兹事体大,关乎国运,万望少将军勉力为之,不负圣恩。”
慕容青摆出一副实属无奈的表情,缓缓抱拳虚施一礼,“末将亦不愿有负圣上所托。
奈何着实是力不从心,如今慕容家人才凋敝,仅凭我一人,就算豁出性命不要,也无法再开闸口,泄尽清河。还望钦使大人体谅。”
“圣命难违,请少将军再思良策。”钦使语气森然道:“抗旨不尊,乃是大罪,少将军若执意推辞,届时圣上震怒,恐难万全。”
“抗旨?”慕容青拿出怀中巴掌大的黄绸,冷笑一声:
“圣上所赐乃是密旨吧?非明发之圣旨,按朝廷律例,不算正式诏令,又如何能以此治罪?钦使倒也是提醒我了,密旨真伪难辨,我尚未及向朝中去信确认,倒不该贸然行事。若圣上真有此意,为何不直接赐圣旨?”
钦使脸色骤变,脱口而出道:“当然是因为圣上不便违背先祖遗昭!”
“哦对,”慕容青立刻接口道,“太祖遗命,任何人不得擅启水闸至溃坝决堤,祸乱苍生,否则以忤逆论处。看来我慕容家险些犯下大罪。”
“非常时行非常事,此乃陛下特许,少将军又何罪之有?”钦使眼珠一转,凌厉道,“难道少将军不想替惨死的诸位伯父、为叛军所杀的兄长们报仇吗?”
“我当然想,手、刃、真、凶。”
这四个字慕容青说得一字一顿,后槽牙咬得十分用力,他需要尽力调息才能再勉强虚与委蛇几句。
“但下游不止金岭一城,无辜者甚众,还望钦使大人禀明圣上,当以黎民苍生为念,御民以仁。”
“少将军年纪轻轻,倒是妇人之仁。”
钦使面无表情道:
“可知杀一方能儆百?听闻慕容家二公子在利琅山失踪后至今杳无音信,或是早已被叛军掳走也说不定。若让叛军得知杀了慕容家的嫡长子也无妨,只怕你这位兄长也一样凶多吉少。”
慕容青一语未发,目光自上而下扫过这人一身朱紫官袍,由头到脚,如同掂量一具死物。
天地之大,想寻一人确实不易,但想藏一尸却是不难。
对方被他盯得打了个摆子,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慕容青毫不掩饰地嗤笑道:
“那就不劳钦使大人费心了。回京时……可要多带些护卫,小心行路才好。”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