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新婚(2 / 3)
慕容青活络了两下肩膀,忙这一天也挺累的,他想早点上榻休息。而新娘从始至终端坐在床沿正中,不动如山,不发一语。
“不是叫你自便吗?”慕容青嗤她挡路,“难不成还等我来伺候。”
君臣尊卑早在家破人亡时喂了狗,慕容青迈步上前,直接上手扯掉公主的凤冠,丢在一旁。
没想到珠帘之下还有一张面纱,他才这回想起是听说过公主不仅残疾,面上还有胎记。
他讨厌这些影影绰绰的遮挡,像拆之不尽的谎言,不由分说也挥手摘掉,公主一动未动,抬眸与他对视。
平心而论,她的眼睛生得极美,漆星点墨,似寒潭静谧,似广湖无波,仿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但确实有一块淡青的印记生在面颊上,颇为破坏美感。
慕容青顿觉尴尬,把面纱又给她戴回去,生硬道:“这般难看,我不会碰你。”
公主并没有如他预想中的恼怒、喝骂或者哭泣,只是淡然应了一声:“嗯。”
慕容青倒觉有两分意思,问她:“你不在意?”
“嗯。”
“可笼络不了我,你如何交差?”
“……”
“你是哑巴吗?”
“不是。”公主静静看着他,又不说话了。
既如此,再多言也是无趣,慕容青微扬下巴,示意她让到床里面。
公主微微颔首,但她腿脚有疾,挪动缓慢,慕容青便一手把住她肩头,一手抄起她膝弯,还算斯文有礼地把人打横抱起来——
对方浑身骤然一紧,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弦,看来并不像她方才自述的毫不在意。
慕容青并没有兴趣顾及这些女儿家的小心思,只把人递进床铺里头便不再管。
她横卧在喜被上,拢了拢衣襟,似有些意外地抿唇看他。
那眼神说不上是探究还是害怕,总归有些怪怪的。慕容青无动于衷,反正新房的床大得很,只要她不吵他休息便好。
慕容青和衣卧下,侧身朝外躺着,连片衣角也不相挨着。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慕容青倏地睁开清明的双眼,体察身后细微的动静。
此时天还未亮,晨光熹微,红烛早已燃尽,房间内光影昏暗。
他背后的人慢慢坐起身来,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慕容青并指成掌,耐心地等待着,只要有一丝风动,他就会抢占先机。
约摸过去两炷香,慕容青翻身而起,不可置信地怒瞪道:“你动也不动的枯坐着干什么?”
公主依然维持着盘腿打坐的姿势,双手轻置于膝,连眼皮也不抬:“做早课。”
“什么早课?”
“诵经。”
“……”慕容青记得她自幼出宫在云天观修行,道家确有早课诵经一说,但此人都成亲还俗了还需要念什么经,他质疑道:
“就算如此,你诵经为何不出声?”
公主看他一眼,并未作答。慕容青竟平白无故从她这淡漠的一眼中看出一丝丝委屈,暗道可笑,难不成还是怕搅扰了他,所以才默诵?
这分明是眼见美色迷惑不了,改用柔情曲意逢迎。慕容青冷声道:“以后要诵经自己出去诵。”说罢兀自起身去隔间更衣。
听公主唤侍女进来伺候,慕容青复又想起她这腿脚独自却是出不去,如此一来倒显得自己强人所难。
他稍感歉意但不多,眼下皇帝赐这门婚无非是想逼他自乱阵脚,阴暗处无数魑魅魍魉张牙舞爪等着他行差踏错,好将慕容家彻底覆灭。
就如同踩一支竹蒿横渡江面,他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余力照拂他人。
若他落水,一则愧对家族使命,二则有负苍生大义,无论如何,他必须坚持下去——慕容青感到疲倦,放下手中雪亮长刀,结束今日的晨练。
为他持帕捧水的侍从说公主正等在偏厅和将军一起用膳,慕容青点点头,心觉麻烦。到底还是得去,新婚翌日,还有些应酬。
此刻公主换了一身素净服饰,姿仪得体静坐桌旁,只高挺的鼻梁上依然挂着半面轻纱,显得格外出尘脱俗。
慕容青莫名其妙:“你还戴这个做什么?”
“我素来戴着,遮丑。”她答。
慕容青半扬眉毛,原以为是尊泥塑的菩萨,没想到也有三分火气,这是在回应他昨夜嘲讽她。
慕容青并无所谓,两人安安静静同桌吃着,不一会昨日的观礼太监来见,客套了一番恭贺新人的喜庆话,便行礼告辞回宫复命。
太监一走,慕容青也不想再吃,刚放下羹勺,公主问:“这粥咸吗?”
她问得自然,慕容青随口便答:“还好。”
公主平静道:“那吃完罢。”
慕容青手一顿,神色不善地看向她,反感的意味很明显。
对方一泓秋水般的眼睛并未闪躲,全然没什么变化地凝视着他。慕容青莫名被这种古井无波的眼神卸了火气,反正区区一碗粥,吃便吃罢。
她伸手给他布菜。慕容青板起脸十分不习惯,尚未发作,公主又道:“你可否坐得离我近些?”
她说得落落大方,话里并无那种矫揉造作的情意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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