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息壤(2 / 2)
“道长,赐张平安符吧!”
现场一片嘈杂,有道士出来安抚众人道:“诸位福主莫急,莫急!观中正在推算化解之法,此番地气翻涌,阴煞成形,实乃天罚之兆,与民无尤。”
与民无尤,又是天罚,昭早早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道这就是怪天子失德喽?牛鼻子挺敢说啊。
“可我兄长就在征召的名册里面,”有人哭喊道,“这要是被硬逼着去,也遭了害,怎么得了啊!”
人群再次骚乱起来,不少人与他境况相同,七嘴八舌又说起那令人脊背发凉的传闻:满地血红的泥浆、一夜复生的土包、被吸成干货的尸体……连侥幸逃回家中的监作,也暴毙身亡。
越说越是人心惶惶,道士最后还是拿出符纸来分发,才勉强稳定下局面。
“诸位放心,天道至公,亦怀悲悯。自会有德被苍生、天眷垂青者以赤诚之心,上达天听,赦免此地罪愆,永绝祸患!”
众人齐齐拜谢,不少人又跟着道长颂念起经文,内殿也是一般的玄韵滔滔。
昭早早踏返下山的路上,回想起种种传闻中的细节,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异样。
她有些熟悉……但又不能确定,有些地方推之理不洽。
看来这王都的繁华之下,多的是暗流汹涌。若真想弄清此事,恐怕得去一趟现场。
反正她也是名册上的征调匠,该来的跑不掉,到时再去会一会便是。
她还没去找名义上的舅父玉临川,对方倒是先打听到消息,派了管事来驿馆相请。
离开时她听到驿馆中人正在谈论晋王世子受封营缮使、即将主持修建祭坛一事,心说这真是临危受命,出来背锅的,但也与她无干。
揣着玉迟雪写的信函,昭早早刚踏进这位工部水利郎中的宅院,便听见几个仆役在角落里压着嗓子议论“鬼土招灾”、“天罚降世”之类的词,可见这件事确是闹得沸反盈天。
“早早啊,你这孩子……唉!也罢,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玉临川看完信,手指捻着胡须感慨道:
“城郊废弃寺庙的事,想必你也知道,祭坛不日便要动工,你放心,我自会去拜请将作监的同僚,为你分派个清闲的文书差事,无需亲赴现场。”
昭早早本来是连连点头,听到最后赶紧摇头道,“能不能是个偶尔能去现场看看的清闲文书差事?计料之类的。”
玉临川吹胡子道:“你当那是东西两市,想凑热闹便去逛逛?”
到底这位舅父也是隔着一层,昭早早也不好意思多麻烦他,便道:“全听舅父安排。”大不了想去再另找机会。
“那你先在我府上住下,不必再去驿馆。”玉临川抚须允颔,“日后也方便同我一道去工部点卯。若是晋王世子来议事,你且先暂避。”
昭早早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暂避?”
玉临川诧异道:“你不知道?”
昭早早问:“我该知道什么?”
“……”玉临川哑然少顷才说,“晋王世子是近日刚从甄城入宫受封的。”
昭早早大吃一惊,“甄城什么时候还有位世子爷?”
玉临川一言难尽道,“便是肖平。”
“啊?”她一掌拍案而起,“你说什么?!”
<
黄梨木的茶几应声沉下去一个深深的手印,玉临川瞪大眼,劝她不要激动,婚事退了也好,肖平本就是伪装的身份,就算婚约尚在,也不可能真的与她成婚。
“他本是前晋王妃所生的嫡长子,因前事特殊,这才寄养在外家肖府,隐匿多年。所幸陛下明察秋毫,为其恢复了世子身份。”
玉临川道,“但你主动登门退亲一事,还是办得不妥。所以如无必要,还是少碰面得好。”
昭早早脑子里一时思绪如乱麻交织,肖府对肖平的尽心照料倒是有了解释,公主前世保下的孩子,竟是他自己?
叔母明明说前王妃是难产,看来此事定有隐情,肖家隐忍多年,多半对今日局势早有准备。可肖平作为公主的转世,时间却对不上……
肖王妃怀胎时,公主分明还活着!
又或许胎儿在母亲腹中时,尚不算人,须得到临盆那日,才有灵魂来转世投胎?
昭早早冥思苦想,肖平出生是哪一天,自己与公主又是哪一日死的?偏偏她还没有梦到!
玉临川看她神思不属大受刺激的模样,还以为她是在恼恨不该得罪肖平一事,忙劝慰道:
“祭坛的工期不会太久,等此间事了,我即刻派人送你回甄城。”
差点忘了眼下还有祸事未平,昭早早咬牙,狗皇帝哪是什么明察秋毫,分明是拿肖平这颗陈年旗子,离间如今势大的晋王府罢了。
现晋王妃是有亲生子的,好端端本是囊中之物的世子位突然旁落,会怎么对付肖平?
若帝王权术早有风声或有意或无意地走漏,那么赐封肖平的这个差使,包括当下的局面,都很难说不是一场阴谋。
“舅父,”昭早早问道,“息壤一事朝廷打算怎么处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