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破庙(2 / 2)
议事一结束昭早早便夺门而出,拿着令牌直奔州府,言简意赅说明调借民夫一事,也不管其如何叫苦连天,总之尽快动员筹措。
她问府衙借了快马一匹,路过舅父玉临川家时,飞身下马快速取了一样东西,简单交待两句,便直奔城郊。
倒不是她非要孤身涉险,奈何事出紧急,明日便要动工,她只能先去探探那地方是否真的如她所料。
午后淡云如絮,城郊废寺遗址处杳无人烟,由于拆了一半又撒手不管,残垣断壁更显荒凉阴森。这里草木繁盛,昭早早随手把马匹栓在一棵树下,三两步踏入寺内。
她最先找的当然是息壤——那小山丘似的一大块暗红色土包,散发着血腥腐败的气味,想不注意到也难。
她蹲下来仔细观察其边缘处覆盖的碎砖石,只见裂痕泛白还很新鲜,看来泥土确实是在不断扩散生长,顶开拱起阻挡之物。
她又起身去寺中其他地方查看,后院一口石砌的废井静静矗立,井口盖满了枯枝落叶,井绳早已腐朽断裂。
她挥手拂去杂物,出乎意料的,井壁下方湿漉漉的,布满深绿色的青苔,看来深处并未完全干涸,借着一点天光,能隐约看到幽暗的水面反射着微弱的粼光。
昭早早随手拣一颗石子丢下去,从落水声判断出竟是一口极深的活水井——难怪时隔多年还能出水。
她在寺内各处反复查看,再无其他异常,便转向出事民夫所在的工棚。<
那些简陋的茅草屋就挨着寺庙不远,搭在一颗异常巨大的古树之下。
此树枝繁叶茂,树冠如盖,在暮色中也显得郁郁葱葱,确是极好的遮阴纳凉之所。
工棚内一片狼藉,几张破草席凌乱地铺在地上,几把铁锹、箩筐散在角落,还算规整地摆放着。昭早早眉头一皱,太“干净”了。
据说所有民夫都是蜷缩着变成干尸,失尽了血——为镇压邪祟,尸体早已火化,但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别说半点血污,就是挣扎翻滚、搏斗的痕迹都没有。
似乎他们是在睡梦中,或者昏迷不醒的情况下,就毫无反抗地失去了生命。
昭早早捡起一把铁锹,又走回那处土包。刚才没有工具,现下有了,自然要眼见为实,亲自铲几把看看个中蹊跷。
铁锹插入“息壤”,发出噗一声闷响,粘稠得如同陷入沼泽。
昭早早撬起一铲,翻出来的果不其然是暗红色的淤泥,异味扑鼻而来,她本就五感灵敏,当下熏得几乎作呕,强忍着恶心又继续挖了几铲,终是把锹一扔,顶不住了。
就这样吧,意思到了就行。
夕阳渐落,晚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响声,昭早早大大方方走进工棚,打算早点休息。
她随意挑了张还算完整清洁的草席铺到窗边,合衣躺下,粗粝圆木充作枕头,想了想又从怀里摸出她特地回家从行李中取来的东西,压在枕下。
做完这一切,昭早早双眼微阖,放松但并没有完全放松——这种状态是慕容青在行军途中常有的,身体看似在打盹,但全身的感官依然警惕。
就这样朦朦胧胧的,她再次做起了一个浅浅的梦。
梦中慕容青正在军账内写信。此前被急召入宫,他尚不及回祖地去取通天藤原株,如今带着先帝灵柩也不好绕路,只能去信一封,请姑父代办。
世人皆知通天藤乃开国太祖和慕容家先祖自海外仙山寻到的奇株,却不知其一共有一十二株幼苗——
一旦离开海外仙山,通天藤便无法繁殖,所以这十二株便是中原大地通天藤的极数,十一陵对应其中十一株,如今还有最后一株封存在只有慕容氏历代族长才知道的地方。
他将此事托给姑父,一则植株用完,危险自然消解,无需再谨守机密;二则姑父本就是亥陵的山陵使,拿到原株后入地宫栽活顺理成章,待他到时便只需调整方向;三则眼下亦无更合适的人可用。
进祖地怎样打开机关、取株时如何防范、转运时当小心哪些、如何移植如何以人血浇灌、幼苗有哪些习性,慕容青都一一详述明白,这封信由他身边最信任的副将亲自去送。
待送信人离开,公主的侍女云桠正好来到账外等候通传。
“公主说,天寒。”她随主子一样话少,放下大氅便自行告退。
慕容青拿起衣裳,触手柔暖,不自觉笑意盈盈……
这个短暂的梦至此即停,昭早早倏地睁开眼,破窗幽幽的凉风灌进来,周遭一片晦暗。大约是丑寅交界,夜色最浓之时,她听到一阵簌簌的声响,有什么东西在草棚顶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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