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两生花(2 / 3)
上一刻,她的手指还碾过对方带血的唇瓣,下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归于虚无。
功败垂成,一如那数百年的谋划,一如她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
她回望,而肖平正站在她身后。
“你都想起来了。”不是猜测,而是肯定,肖平静静地凝视着她。
“是啊,我记得就在这里。”慕容青走向鼎旁,随意地抬脚拨弄,花丛中零星散落着生锈的短箭。
“那时情急,为了拔箭扒了你的衣裳,才确定你一直都在伪装。”
“既然如此,”肖平低声问,“为什么还要救我?”
“难道你以为我从来都不曾怀疑吗。论作伪,我又怎么会输给你。”
慕容青展颜一笑,“你我各有苦衷,彼此彼此,又何须计较太多,不是吗?”
“是。”肖平点头,眸中的亮色驱散了些许面上的苍白。
“你呢,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
“从一开始。”
“为什么?”慕容青诧异,她以为自己的男装扮相该是天衣无缝。<
“宫中赐下的合卺酒含有烈性的春欢散,对男子有奇效。”肖平解释起昔年旧事,眼含笑意,“而你一人喝空整壶,却全然无事。”
“……”
难怪当年凤冠霞帔的“公主”鹌鹑似的不出声,就端坐在床沿看好戏,慕容青白眼道:“你倒是心大,若你‘嫁’的是我兄长,怕不是当晚就得死一个。”
肖平没有作答,面上笑意却是淡了。
慕容青亦无声轻叹,建极帝存的可不就是那样的心思吗?要么宁平公主受尽折磨苟活下来,成为他的眼线,要么干脆被盛怒的慕容将军凌虐致死,那么他便可名正言顺,彻底铲除慕容氏。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那人从不是他手中软弱可欺的棋子。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慕容青再次问,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倒地身亡。
肖平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望向那尊碧鼎。
“我少时在云天观修习,曾见过一个古老的抄本。观中师长曾言,那是太祖皇帝从海外仙山带回来的残卷。上书文字,与这鼎上铭文如出一辙。”
慕容青心头微动:“你看得懂铭文?”
“过于晦涩,难以尽识。”肖平顿了顿,转过头来看她,“但关于两生花的部分,我看懂了。”
他念道:“历三百载天地酝养,夺尽造化之功。精粹尽归一身者,可逆转生死轮常,超脱寿元桎梏。”
慕容青呼吸一滞,没有说话。
谷中极静,只有远处瀑布永恒不休的轰鸣隐隐传来。
“若非我身负必死之伤却未死,我定然不信。”肖平垂眸,低声回忆道:“我醒来时,你就在我身侧,七窍流血,气息全无。”
“我探你心脉,起伏几不可察。”
“而你手中,仍握着另一颗金丹。”肖平抬眸,神色坦然,“铭文只记载了‘同服长生’,并没写分食会如何。所以,我便赌了一次。”
接下来发生的事,他不说慕容青也明白了。
感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猝然撞了一下,她听见自己问:“你就不怕鸡飞蛋打,你我共赴黄泉?”
“难道,”她声音有些发紧,“你就没有想过,自己窥破生死,得证不朽?”
“想过。”半晌,肖平才平静地说:“但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慕容青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低下头去,“痛吗?”
“什么?”
“在那之后。”
“不痛。”
“你说谎。”
“……”肖平有一刹那的迟疑,“你该是不痛的,你那时没有意识。”
她的确没有那一段的记忆,但肖平有。融骨销肉,该有多痛?明知前方是长生,却押上自己的命去赌一个渺茫的、痛苦的机会,这人怎么会这么傻?
虽然他们都侥幸活了下来——她猜想,或许是因为她当时并未彻底死去,又或者与慕容氏特殊的血脉有关。
但“复生”的代价显而易见,两人一身骨血融去大半,从成人蜕变为孩童,她更是丢失了所有的记忆。
风掠过花海,那些致命的花朵微微摇曳,美得惊心动魄。
慕容青问:“这里的事,可还有第三人知道?”
肖平立刻回答道:“没有。”
“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
对于被肖平带出此地的记忆,她仍是一片空白。
“半年。山谷后方有间石室,我们居住其中,多睡时间都在沉睡,而你的意识一直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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