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5 / 6)
这伤虽看着严重,对戚越而言只算小伤。
他只是想来看一眼钟嘉柔,多看她一眼,他便不觉得疼了。
戚越坐了半个时辰,未等到钟嘉柔。他起身行去粮铺,值守的伙计才说钟嘉柔已经离去。
戚越抿了抿唇,清长身影才穿进这冷寂月色中。
……
不远处的二楼栏外,钟嘉柔远眺长巷,但此处视野不算开阔,瞧不见甫宁街中的长巷。
她也不知为何会想看一眼戚越,近日似乎会频繁想起永定侯府来,大抵是因为对戚越的愧疚使然吧。
春华说夜里风凉,让她别吹着凉了,钟嘉柔才回到房中。
她的床榻已被秋月睡得很暖和,脚边也塞了个滚烫的汤婆子。
钟嘉柔拥被而眠,未再去想戚越,仍让春华让屋中留了一盏灯。
今日不知为何,她腹中有些疼痛,心口也闷得喘不过气。
闭上眼,钟嘉柔翻了个身找舒服的姿势。
只是心口骤然一痛,钟嘉柔忙撑着坐起身。
心脏咚咚跳快,失去往日正常律动,她捂着心口急促喘气,想唤婢女,却只吐出一口鲜血来。
钟嘉柔脸色惨白,再也没了知觉。
……
冬夜里极是安静,即便是这繁华的城中心,一入寒夜街上也无了行人。
今夜是春华值夜,每隔一个时辰她会回房中悄然看一眼。
水盘里的香钟烧完一个时辰,所系的铃铛掉到铜钟上,“咚”一声响,春华迷迷糊糊醒过来,眼也未睁行去卧房。
本以为是如往常那般看过钟嘉柔安睡便可以回耳房了,春华却猛然睁大眼,急呼一声“姑娘”,眼泪都掉了出来。
钟嘉柔半个身子垂在榻边,地上竟是一口鲜血。
这阵仗瞧着可怖,钟嘉柔却在翌日清晨便醒了过来。
春华与秋月皆守在钟嘉柔床前,钟嘉柔乍然见她们流着眼泪的模样,疑惑极了:“你们哭什么?”
“姑娘,你终于醒了!”
钟嘉柔眨了眨眼:“睡醒了自然要醒啊,你们哭什么,现下什么时辰了?”
春华紧握钟嘉柔的手,满眼自责:“刚过辰时……”
“我怎醒这么晚!郎君可有向母亲解释一声?”
钟嘉柔扶住额,她又睡过头了,忘了给婆母请安,她忙要下床。
春华与秋月皆是疑惑道:“姑娘,您如今在粮铺外头住,您怎说此话,可是做梦了?”
钟嘉柔怔住。
粮铺,外头?
是了,她想起来了,她住在外头,是她自己要住到外头。
她想起来了,她白日竟见过霍云昭,竟同霍云昭吃过饭。
她同戚越和离了,她爱霍云昭,竟同戚越已经和离……
钟嘉柔捂住额头,怎么这些涌入的记忆这般陌生,又这般清楚,像刀子刻在心上一样?
连日来的一切全都似皮影戏般演在脑海里,她鼻腔一酸,心口很疼,忽然便流下眼泪。
“姑娘,您怎么了?”春华道,“奴婢去叫大夫!”
“我记得我昨夜吐了口血?”钟嘉柔喃喃问。
“是,都怪奴婢没有守着您,都不知道您吐血!奴婢马上就让钟帆去请了大夫,本想去告诉世子,只是昨夜不知为何整条朱雀大街都被禁军把守,钟帆过不去,这才没有替姑娘请来世子。”
“请他做什么,我同他已经和离……”钟嘉柔说完,忽然哽咽低泣。
她竟把父亲费心安排的一桩好姻缘亲手毁了。她竟舍弃了那么好的公婆与妯娌。
她怎会如此失智?
“大夫说什么,我为何吐血?”
“那大夫说姑娘急火攻心,奴婢说您没有急火攻心,白日一切都很高兴,您还同殿下吃过饭,一直都是愉快的。”春华忿然道,“那大夫该是个庸医!说您一点事也没有,药都不用喝。”
秋月忙道:“奴婢已经差钟帆去请个好郎中来了,姑娘且等一等。”
新的郎中来了,一把年纪还头发乌黑,神态和蔼,一瞧便是个有本事的大夫。但这老大夫切了脉,又越过帐帘看了眼钟嘉柔舌苔,也说没什么大碍。
春华不信:“我家夫人都吐血了,如此严重,大夫可要仔细瞧清。”
“你家夫人脉象平稳得很,是没毛病啊。顶多就是之前心绪大起大伏过,但也未留下病根,你们若想吃药我开两剂便是。”
送走了大夫,春华还是不信这大夫的言论,对钟嘉柔道:“姑娘,我们让世子去请个太医吧,或是告诉家主,让家主给姑娘请个太医。”
钟嘉柔没有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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