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 / 6)
莫扬递给她纸条说霍云昭薨逝了。
钟嘉柔张了张唇,哑然地发出一声“啊”。
戚越在这时从一旁的案前醒来,他似一夜都伏案而眠,修长身影忙来到她床前。
钟嘉柔早已顾不得是在丈夫身前,伏在膝上嚎啕大哭。
她的哭声太破碎,同失去陈以彤的那回一样,却比那一次更彷徨恐惧。
她不要戚越的拥抱,伏在膝上,嚎啕地哭。
戚越的手僵硬在半空,他眼眸漆沉,同样悲悯。
为她,为他们这段夫妻之情。
他终还是把她拉到怀里,像哄稚子一般轻抚她散乱的乌发,亲吻她额顶。
“嘉柔,不要哭,我是你的丈夫,我会照顾你,我会爱你。你别哭。”
“宝儿,你爱我吧,好不好?我求你,不要这样哭了。”
屋中只有钟嘉柔的哭声。
不再娇弱,不再妥协,也不隐藏。
她把所有痛苦放肆宣于这冷冬寒季,宣于这旷夜孤孓。
她终于抬起头凝望戚越:“戚越,我失去他了,永远也看不到他了。”
“我好痛,我的心好像扎满了针,我动不了了。”钟嘉柔僵靠在戚越怀里,果真一动不动。
戚越沉声喊云岚去请大夫。
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都言钟嘉柔是悲恸加相思成疾,已控制躯体,只能勉强以药石和针灸尝试。
一日的针与药消尽,钟嘉柔好像终于可以自己挪动了。
她从昏睡中醒来,撑坐起身,望着窗,想看一眼远处湖泊,却见窗门皆上了锁。
睡着的戚越伏在床沿,猛地转醒,双眸紧望她。
钟嘉柔望着他眼底的惧色,他似是做了噩梦,但她此刻不想去问。
她张了张唇,好半天才说出一句:“我想看看湖。”
戚越将她抱到窗前,以钥匙打开一扇窗。
夜色已深,远处湖水一片幽静,弯月垂挂,熹微月色在湖面泛起点点莹光。
晚风吹得很凉,钟嘉柔轻轻眯起杏眼,泪水又潸然涌出。
“他是怎么死的?”
戚越微顿:“被蒙面人所害,还未找到尸身,他也许……还能活。”
还能活吗。
还能活早就有好消息了。
戚越道:“圣上与太子皆已派了亲卫在山中搜寻他踪迹。”
“太子?”
“嗯,大殿下以西境镇乱平粜之功,得朝中赞誉,被圣上再立为储君。”戚越说起从围场出来的事情,“岳父他也有功,官已升一阶。”
“你想回去看家人么?”戚越俯首,低沉的嗓音很是温和,“我带你回娘家。”
钟嘉柔摇摇头。
她不想回去。
她无法以任何心境去面对亲人。
为了家族避祸,她才选择嫁给戚越,她没办法面对永定侯府,没办法面对自己。
后背很是温暖,是戚越以宽阔胸膛给她支撑,可她却觉很累,这胸膛从前好像是依赖过。是么?她仿佛已经忘了从前,如今只觉痛涩。
钟嘉柔推开戚越手臂,转身踉踉跄跄走向床帐。<
她倒进枕中,闭上眼,再也没有醒过来。
可她还是又睁开了眼。
她茫然地望着戚越,他深目猩红,很是恐惧,狠狠将她拉到怀中。
“宝儿,不要离开我。”戚越的嗓音哽咽,竟然埋在她后颈流下眼泪。
钟嘉柔茫然地看着眼前,竟见是春华与秋月跪在床前。
她哑然张了张唇,全然发不出声音。
“姑娘……”春华与秋月喜极而泣,哽咽哭着。
原来她睡了七日。
七日都陷在昏迷里,药石无救。
戚越请霍承邦给她诏了个太医来,太医也说她是相思成疾,病已入骨,药石难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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