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4)
屋中很静,钟嘉柔也许应该说一些讨好丈夫的好听话,但又说不出那些违心之言。
她的确还不爱戚越啊。
她装作无事道:“我很敬重郎君。”
“我要的不是敬重。”戚越恢复了惯常的懒恣,“睡觉。”
翌日,钟嘉柔忙完府中事务,午时便被戚越叫出府去看皮影戏。
马车经过玉容坊时,楼里楼外似比昨日还热闹。
戚越选的戏楼不是京中最大的那家,楼坐落在护城河东街,环境雅致,比戏楼人少许多。钟嘉柔第一次来此,入内才发现此处只接待预订的贵宾。
二楼的各间戏厅一个人也没有,小二很是恭敬,钟嘉柔与戚越坐下,屋中开始落灯,雅间陷入一室的昏暗,她问:“郎君是将此楼包下了吗?”
戚越颔首。
钟嘉柔有点心疼银子,她昨日同岳宛之逛玉容坊都舍不得买五十两一瓶的香膏。不过在外她不想坏了戚越的兴致,打算等回府再同戚越好生聊聊。
幕布灯光亮起,威武的少年将军踏马驰骋在山峦平地间,旌旗翻飞,戏中配音人念起戏词:“吾本一介布衣,悯于百姓悲苦,乱世之中驱逐夷弩,复我炎黄,誓还山河故土……”<
灯灭灯起,人影马蹄,四面烟尘,故事开始上演。
钟嘉柔看得入神,已忘却今日包场这奢靡的作风。
她仰慕强者,所喜有二,一如霍云昭那样无私无尘的清贵君子,学富五车,晓天下书山,不被世俗利欲所诱,坐拥精神富足的世外桃源。
二如她看的那些战神话本中威武的将军,雄壮,英勇,与阎王夺生死,与外敌争山河,救苦救难,胜帝王胜神佛。
这幕戏她很喜欢,认真瞧着,连眼都未眨。
戚越剥着一颗枇杷,这些事本可以交给身后春华与秋月来做,但他想亲手给钟嘉柔剥。
他将剥好的枇杷递到钟嘉柔唇边,钟嘉柔看得认真,头也未抬,白皙的手指轻搭着他手腕吃下这颗枇杷,眼睛都还落在幕布戏中。
戚越勾起薄唇。
这戏他还是选对了,霍云昭说姑娘家爱看皮影戏,他昨日便让柏冬来订这场戏,特意挑了这一幕。钟嘉柔爱看将军的戏本,他自小也想当个将军,却无机会实现,带她一同来看看这戏也是好的。
戏极是精彩,最后以将军大战敌军,百姓免于战乱,家国重守安宁为结局。幕布灯影亮起,将军解甲归隐田园,与妻养了十里杏花。
灯影熄灭,幕布中的花林,振翅的大雁,相依的夫妻,都隐于幕布中,戏也结束。
钟嘉柔托着腮,还有些意犹未尽。
戚越:“喜欢吗?”
“嗯。”沉浸在故事里头,钟嘉柔轻声道。
戚越将剥开的花生递给钟嘉柔,钟嘉柔摇摇头,戚越吃到自己嘴里,又磕了把瓜子,长腿惬意交叠。
钟嘉柔瞧着他这懒恣的模样,一时感概方才戏里的威武将军果真还是戏里才有。
“这结局太好了,跟我话本里的故事好像,是我近日最爱的一个故事。”
“我让他们跟着你看的话本改的,你说呢。”
钟嘉柔美目轻抬:“多谢郎君。”
“你喜欢的这结局现实里没有,若爱看话本,以后再喜欢哪部把书给我,我也弄成今日这皮影戏给你看。”
“谁说现实里没有啊。”钟嘉柔道,“太祖便待镇国公很好,镇国公便是与妻归隐田园。”
“这都两百年前的事了。”戚越好笑,“你也说了那是太祖,镇国公解甲后不是于一年后死于风寒,也未留下子嗣。”
“你想说什么?”美好的结局被戚越拉回现实,钟嘉柔有几分懊恼。
戚越懒懒放下瓜子:“在镇国公那个位置,直接把皇帝干下来就完了,交什么兵权归什么田。”
钟嘉柔也知晓戚越说的道理,他是想说功高盖主,她知道史书中很多这种事迹。可她明明是来看戏看话本寻开心的。
今日他一番安排也辛苦了,钟嘉柔不欲同他争辩这个,问道:“郎君还吃么,不吃了回府吧。”
“天还未暗,今日在外头吃,等会儿再陪你去玉容坊买胭脂。”
钟嘉柔说不去。
一旁秋月道:“夫人去吧,世子都带您出来玩了,夫人也是第一次同世子出来逛,总要逛开心了才好。”
秋月是觉得钟嘉柔昨日委屈了,钟嘉柔知道。
昨日她同岳宛之逛到玉容坊,瞧见新出的养肤膏拿起试了试,问价后便放回了原处。
陈国公府的五姑娘正好也在铺子里,瞧见她与岳宛之都放回香膏,与身侧好友以扇遮面扬声笑论“女子呀也看重出生,有些人出生虽不好,却能嫁得良婿,衣食无忧。有些人呢出生虽好,若是嫁了个泥腿子那可再翻不起身了”。
听说这许五姑娘是沈慧樱新交的好友。
钟嘉柔当时便很生气,可对方又未提她姓名,她不便直怼。她就故意捧起那许五姑娘,夸得对方真以为自己抹了那香膏就天姿国色了,钟嘉柔招了妆娘替那许五姑娘结账,可怜许五姑娘身上一百两都没有,脱了手镯金簪和珥铛在钟嘉柔面前抵账。
钟嘉柔虽未在玉容坊买东西,也算出了气。
但许五姑娘可是真买了,走的时候和身边好友说“我就知道有个侯府千金嫁了个泥腿子,出门连胭脂都买不起”。
岳宛之当时在旁对掌柜大喊:“快,许五小姐说还要再买五盒香膏!”
这才把许五姑娘吓跑。
当时岳宛之问钟嘉柔:“我如今还待字闺中身上没有一百两,你如今有嫁妆,应该能买得起这些东西呀。”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