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4)
如此行路四日,终于将在天明时赶到南郡,戚越却接到习舟传回的信。
习舟说城西的别院起了大火,霍兰君也已完好无损走出皇城司狱中。
戚越揉碎了这封信,周身戾气,阴鸷的杀气深刻在眸底。
“先回京!”他直接调转了方向。
半日行回上京。
戚越直奔粮铺二楼账房。
习舟见他一身风尘仆仆,却眉骨凌厉,满身杀气,忙道:“你别急,我是因为怕打扰你那边的事,才没第一时间告诉你,索性我近日都留意着你们侯府附近,长公主没再对你们侯府出手。”
习舟在信上说的城西别院是戚越故意对外说钟嘉柔去养病的那座别院。
而城西别院起火就在霍兰君出狱的翌日。
这些事都发生在两个月前。
霍兰君是在狱中险造人暗害才被承平帝放出了皇城司,承平帝又查出霍兰君是受人陷害,朔城流民被屠一事与她无关,她纵容世家子弟在民间作恶一事也是被蒙在鼓里,对那些恶行一概不知。
一切皆有人证物证,此案查明,霍兰君又恰皇城司险遭杀害,承平帝放出了霍兰君,但还是以公主失德之罪将霍兰君禁足于公主殿。<
听完习舟禀报这些,戚越直接把案上的茶盏、砚台全部掀翻,满地狼藉。
他眼眸猩红,从未有如此嗜血的凶光。
习舟也被他吓了一跳,安慰道:“也可能是凑巧,不一定是长公主放火烧的别院。”
怎会这般凑巧。
谁还能与钟嘉柔有这般要纵火灭口的仇恨。
霍兰君一定是急了,分不清谁陷害她入狱,索性她近日为难得最狠的只有阳平侯府。
戚越眼眸冷戾:“我本不欲亲自出手,她既不留我活路,那就别怪我保命反击。”
戚越未回侯府,直接在楼中住下。
白昼散场,夜色深邃,明月悬于梢头。
安插进皇宫的眼线递出消息,禁足了两个月的长公主前日终于解了禁令,今夜她的蕙兰殿举办了宫宴,皇子与公主们皆在为她庆贺。
庆贺的人有哪些,穿什么颜色的服饰,送什么贺礼,何人坐在哪排……如今戚越的眼线都能将这些消息如实摸清,递出皇宫。
戚越拨动着手上的翡翠珠子,站在二楼窗前,睨着夜色明光:“动手吧。”
……
此刻的皇宫,蕙兰殿内宴会散去,殿宇各处却仍灯火通明。
正殿中,宫人有序清扫宴上残羹。
这宴会持续了两个时辰,殿上的歌舞又多,长公主似要以此等煊赫来一扫她禁足多日的难堪般,二十几张矮案收拾得十分费力,但宫人半分不敢马虎,也未弄出一声声响。
通往寝殿的宫廊外跪着四名宫婢与太监,皆不敢打扰寝殿内长公主与男宠歇息。
寝宫内,不时传出女子放肆的欢愉声,又偶有尖叫传出,侍奉长公主的宫人早就知晓里头是在作何,也只当充耳不闻。
可今日的寝宫中,这道尖叫声由烈至弱。
霍兰君捂着胸口,俯身大口呕吐。
鲜血从她嘴中吐出,是极暗的红。
她中毒了!
美人榻上的男宠早就口吐暗血,比她先一步身亡。
她怎么会中毒?
霍兰君捂住嘴,凤目惊恐瞪大,跌跌撞撞睨着桌上的美酒。
酒?
酒没问题,是她皇兄知道她喜欢饮秋鹿白,特意送她的珍藏。
霍兰君颤颤握着桌上酒盏。
高足杯镶满琉璃与多宝,造型雅致,通体鎏金,是霍云昭知晓她爱饮酒,送她的一套奢美器具。
小六?那个看似温润高洁,寡言清冷的小六?
霍兰君跌跌撞撞冲去拍门,唤着宫人,然而她脚步如灌满沉铅,双眼迷蒙。眼前奢美寝宫摇晃、颠倒,恍惚有人扶住她,又恍惚只剩她孤零零一人,雕柱都在她眼前放大,再放大……
她终于看清了周遭,这雕柱上盘着蟒爪,不似她的公主寝殿,霍兰君茫然地转头,才见周遭是东宫的寝宫。
她怎么会来到东宫?
“皇兄——”
霍兰君跌跌撞撞走去殿门,殿门竟“吱呀”一声传出轻响,一双长腿迈入殿中,是她的皇兄。
“阿兄?”霍兰君哭了起来,暗红色的血不住从她口中涌出。
“小妹?”霍承邦猛喝一声,冲到她身前。
霍兰君倒在霍承邦怀里,紧紧抓住他衣袍:“阿兄,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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