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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一场笑话(3 / 4)

手在发抖,她抬头,细细看着女儿,记忆里女儿那双眼睛亮亮的,总是没心没肺,和她吵架第二天就忘了。

不一样了……

郑容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却还是故作轻松。

就好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相见,吃了没有,最近好不好?类似于这样的客套,却又那样拧巴。

郑观音始终没有说话,眼神定定的,好像看着她没有好像看着虚空。

却忽然在郑容故作轻松的某一时刻伸出手,抚向她脖颈。

郑容这才发觉女儿一直在看自己的脖子,心里一阵慌张,赶忙伸手挡住脖颈,“小伤口,是妈妈自己划到的。”

梁颂对她脖子上这道伤口有惊人的执着,两年时间,经过无数次修复,那道曾经触目惊心的伤疤如今竟很难看出来了。

好像也在告诉她,没有什么东西是办不到的,即使那样深的伤害照样可以磨平。

“妈妈……”她喉咙发哽:“妈妈公司当时确实不大好了,所以才干了蠢事。”

她要说什么,说是梁颂的错?然后叫女儿和他抗争?

太理想化了。

如果她的配合可以换来女儿好好的,什么都不求了,平平安安的,平平安安的就好。

“不疼了。”

为了印证自己这句话,她还动了动脖子,有些滑稽。

郑观音看着那块轻微凸起的地方,眼泪在这一刻掉出来,不说话。

哭得叫人心都揪在一起,泪水怎么都擦不干净,郑容慌张失措,懊悔说这些做什么,明明相见那样高兴的事情。

她将女儿和自己的手掌印在一起,转移话题,很轻松说:“好像长了些。”

她笑,眼尾显了几条纹,丈夫去世加上数年迫于生计的锉磨叫这个女人依旧昂扬,却在两年的“养尊处优”中迅速凋零了。

郑观音看着,心里针扎一样。

小的时候,妈妈特别喜欢比她的手,边比边念:不知道随谁,骨架小,手也小,以后是享福的命。

什么其他的都不重要了,郑观音扑进她怀里,说了自进来时的第一句话:

“妈妈。”

监控室,

梁颂看着监控上哭到难以抑制的单薄脊背,隔着冰凉的电子屏轻轻抚触。

抱歉。

痛苦吗?我知道你是痛苦的。

可是驯养的过程注定是痛苦的,痛苦过后就好了,痛过就不痛了。

痛过,就没有心结了,她会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属于他的活生生的郑观音,他一个人的。

心脏被她哭声揪起的同时又舒张,在痛与愉悦之间反复,他掩面不知哭笑。

秘书站在旁边,目光移向一旁,脑子放空之际,忽听老板说:“告诉蒋裕,事情办的不错。”

声音依旧平静,可细究之下却不平缓,已经是相当大的情绪外露。

蒋裕是法务部经理,此次负责郑容的贷款事项,不知这一声夸奖能否叫他升职加薪。

……

从疗养院出来,郑观音一直没有说话,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呆呆的,没有任何生机的木偶。

梁颂叫司机绕了条风景比较好的路,将她拥在怀里,掌心抚触着她单薄的脊背。

冬天树木凋敝,一段道路旁树木枯枝上零星串着几个小球,他很轻在她耳边,指给她看,是二球悬铃木。

在祭祖之后,他变得很喜欢这种树木,也很喜欢这个并不常见的名词,就像是专属于他们的符号,要在有限的生命里不断加深。

会在日常路遇时,不经意间同合作伙伴提起。合作伙伴通常会一脸茫然,而后开始虚心求教,他就会很平常地说,是太太教他的,英国梧桐的学名。

“叔叔。”

她忽然叫他。

梁颂心脏开始狂跳,却仍旧神色平和,垂眼看她。

她也仰面看他,一脸认真。

“怎么了?”梁颂揉了揉她额发,眼神含着笑意。

沉默片刻,郑观音往他怀抱外退了退,从包里拿出一份订好的纸递过去,然后看着他,很紧张的模样。

梁颂全然状况之外,垂眼看的时候面上笑意甚至还未褪去,却在下一秒凝滞。

是一张离婚协议书,末尾已经签署了她的名字,一笔一画的楷书,笨拙的,郑重的,三个字:郑观音。

她的声音在这时传来,撞破了他的状况之外。

“我想了很久,和长辈维持关系是不需要依靠婚姻的,您以后还是我的长辈,况且,离婚才能更好做长辈不是吗?”

郑观音攥了攥自己的衣角,声音很轻,可在安静的车内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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