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无妄之灾(1 / 2)
郑观音做了个“哦”的口型,无声垂下头,四周只剩轻微风声从耳侧擦过。
宁兆言搭在车门的手蜷了蜷,明明顺心将她斥了一通,却仍旧不觉如意,心绪无处定落,他抽出车后座的文件夹翻看。
纸张吹来的风刮动了郑观音的头发,蹭过她的耳朵,有点痒,她小心翼翼摸摸耳朵。
终于捱到了校门口,她动作迅速下车,生怕晚一秒又要被训,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下车太快,包勾在了车门,瞬间东西叮呤桄榔掉地得到处都是,连同那只丝绒小盒子。
郑观音呼吸一滞,下意识抬眼看宁兆言,果见他面色不耐,待看到那只丝绒小盒子时更阴沉得吓人。
眼见继兄要拿,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扑过去抢,重心不稳摔在他怀里。
宁兆言瞳孔骤缩,片刻后勃然大怒:“滚下去!”
郑观音吓死了,赶紧起身,凌乱中想起那只盒子,却为时已晚,被他打开。
望见里面的东西时,宁兆言缓缓抬眸看她,那是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没有她母亲明面上的艳丽野心,却更胜一筹。
这张没有心机的脸骗过了他父亲,还能骗许许多多的男人。
他压着眉眼,神色阴郁。
宁兆言不知自己这些火气究竟从何而来,混沌中告诉自己是因为她败坏宁家名声,是因为在他的婚宴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仍不老实。
是全然的恨意,恨之入骨。
这枚珠宝价值不菲,即使受邀参加婚宴的达官显贵也不尽能大方拿出讨好一个小女孩,他将这对母女想高攀的青年才俊想了个遍,也想不出来是谁。
“你还知不知廉耻?”他很少能说出这样的话,有这样大的情绪,宁家的继承人不该有这样的情绪。
可此刻他不想管,他只想将那个男人揪出来。
郑观音望着他,气到发抖。
这次和往常不一样,宁兆言看到她看着自己,从耳朵尖到腮边都气到发红。
他并不觉爽快,又将这种不爽利归结于火气,更加不择言。
“是谁?是谁值得你在这场婚宴上装腔卖乖?”他仍旧问,为了一个名字大动干戈。
郑观音腿上因刚刚的磕碰细细泛疼,连同掌心被指甲扣出的疼痛,从神经末梢密密麻麻钻进心里。
他永远是这样,对她从未有过好脸色,她应当要忍,所有人都要她忍,可她不想了。
“我没有!”她平生第一次和他唱反调,几乎是吼,吼得眼泪都出来:“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三岁孩子都知道凡事要讲证据!”<
她以为他会更加生气,已经做好“决一死战”的准备,却见他笑了。
不是轻快的笑,明明他才是恶语相向的人,将对方迫到崩溃应当是他胜利的表现,可他此刻却并无快意。
短暂失态后,宁兆言重又变成了那副漠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是谁?”他质问,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
是谁!是谁!是谁!
他问了三遍,给郑观音一种他这场怒火全然是要将那个送她昂贵珠宝的人纠出来。
揪出来?然后呢?
告诉那个男人自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叫他不要上自己的当?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不成了,送她珠宝的不是什么男人,是长辈,甚至是他的岳父。
“是梁叔叔!是梁叔叔送我的见面礼!”她终于破罐子破摔,“是长辈送的见面礼!不是什么男人!”
“你凭什么污蔑我!我凭什么要被你这样践踏尊严!”
“我讨厌你!讨厌你。”她极力克制发抖的声音,一把抢过他手上的盒子,转身跑回学校。
她跑走了,留下些橘子汽水的香气,是洗发水的气味。
宁兆言看着车门,她再生气也关了车门。
片刻后,他将手中的文件掷进垃圾桶。
准确来说那不是一份文件,只是一本错印的企划书,他就这样看着这份毫无营养的东西煞有介事看了一路。
为什么要看?他不知道。
收回视线时他看到了手上有一道白痕,迟来的钝痛叫他似乎可以看到割裂的每一根毛细血管。
这是她刚刚小指指甲割开的。
脑海里她的那句讨厌他挥之不去,他有些烦躁,想叫她的声音离远些。
屋漏偏逢连夜雨,宁兆言调整坐姿的时候看见了一只小兔子娃娃。
粉色的耳朵,绯红色的眼睛。
垂眸默了良久,他叫司机开车回去。
宁兆言太阳穴忽然突突跳得疼,以至于全然没反应过来梁先生送一个小姑娘,还是个风评不佳的小姑娘见面礼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小。
深夜,
一天的婚宴足够繁重,梁颂站在落地玻璃前俯瞰夜景,眉眼难掩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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