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日落星陨(2 / 3)
景军前锋之首,黑色马背上的银黑色的身影突然动了。一束阳光刺破黄沙,照亮了他的半边脸颊——正是靖阳君嬴铄。
他振臂一呼:“杀!”
静默许久的景军前锋如鬼魅般闻声而动,每个人心头都燃烧着熊熊怒火,带着必死的信念,迎面扑向了狰狞袭来的金色火焰。
首战已开,剑拔出鞘,便再无回头。
撼天震地的冲杀声之中,嬴铮被黄沙吹得眯起眼,却依然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战局。
两军已然交战在一处,怒吼和惨叫声罗织出了最惨烈真实的沙场之声。
守城的首战中,双方通常都会有所收敛。可今日的战场,一方气焰嚣张,一方恨意滔天,两方都杀红了眼,到处都是鲜血和断肢,身上数道剑伤的将士怒吼着踩过同伴的尸体,挥剑砍下敌人的头颅。
正在这时,阵地中央突然出现了异常。
那个黑色马背上的银黑身影原本所向披靡、四处冲杀,长剑削下敌军头颅四肢,如同骤雨席卷初春的杏花。
可毫无征兆的,他突然晃了晃,向前伏在了马脖子上。
景军主帅不利。
嬴铮的背后猛地爬起一阵凉意。他一个箭步扑到了城墙垛口边,目眦尽裂,几乎忘记了呼吸——
瞬息万变的沙场中央,嬴铄在马背上似乎挣扎了一下,却忽然身子一歪,径直从一边栽倒了下去。
“殿下!”他旁边的杀阵之中,有人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纵马过去。
似乎是嬴铄的右副将甘戟。
可嬴铮来不及辨认那是谁了,他猛地回头看向跟在身旁的舒岳,大吼出声:“快去接应靖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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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接到景王后的入宫诏命时,着实有些疑惑。
虽说王后孟锦是父亲的长姐,她的亲姑母,但左相府已找回嫡长女一事,除了父亲向景王禀报求得云容与嬴铄的婚事诏命之外,尚未告知外人。
眼下蜀军兵临城下,雍都上下皆是一片肃杀,王后为何这时突然要召她进宫?
直到宫人领着她来到临华殿,她心中这才了然——
恐怕和颍川公主有关。
偌大临华殿中氤氲着药香,虽有许多宫女侍立,却十分安静。
一个娇小瘦削的紫色身影坐在榻前,正是王后孟锦。她一身槿紫色宫袍,未施粉黛,脸色有些憔悴,烟眉轻蹙,不知在想什么。
“王后殿下。”云容向她行礼。
孟锦像是忽然惊醒过来似的,忙回过头来应她。
其实孟锦算不得有多漂亮,至少比起她的亲弟弟孟楠,可谓逊色了不少。
孟楠一双桃花眼,相貌张扬而明丽,而孟锦的一张脸却有些寡淡,不过细细眉眼总是透出一派恬静安详,总令人心生亲近之意。
孟锦把云容扶起来,“好孩子,快起来,叫姑母便是。”
她细细看着云容的脸庞,眼中满是心疼:“是瘦了不少。这三年里,你受苦了。现在可想起来了么?”
云容垂眸道:“多谢姑母挂念。回家这些日子,看着熟悉的环境,慢慢想起来一些了。其实我也没吃什么苦,收留我的缈云阁主人极好,待我一点儿也不差。”
她望望一边榻上的嬴念锦:“我没什么事,但念锦……这是怎么了?”
三年以前,云容常与念锦一同玩耍。她知道念锦一向身子不好,常常吃药,身上总有着氤氲不散的药香,却很少见她这般模样。
瘦瘦小小的颍川公主缩在榻上的被褥之中,一张小脸呈现青白之色,连下巴尖都瘦了出来,看着令人心疼。
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毛紧紧蹙着,呼吸有些急促。
王后叹了口气,拉着云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这孩子一向体弱,前几天也不知是因蜀军来袭受惊了还是怎么的,突然就食不下咽起来。她那身子骨哪里经得起折腾,这才几天便病倒了,时不时地发高烧。”
她勉强对云容笑了笑,声音轻柔道:“昨天她偶然知道你已经被接回相府了,便跟我闹小性子,偏要你到宫里来陪她说话。”
王后有些伤神:“蜀军兵临城下了,哪能什么事都由着她来。眼下城外估计已经厮杀起来了,但凡交战,必有伤亡,那沙场上死去的,难道不是别人家的孩子吗?”
“可我到底是做母亲的,念儿这样……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昨晚她病得更重了,有时都开始说胡话,我思来想去,到底还是把你召了来。”
云容宽慰道:“姑母心慈,却不必这样顾虑。我一介弱女子,沙场上帮不了什么忙,在家里待着也是空发愁,没什么用处。几年没有见念锦了,能来宫里看看她,我也很高兴。”
睡梦中的嬴念锦睫毛颤了颤,忽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眨巴眨巴看向了云容:“……云容?”
云容凑过去微笑道:“念锦,我来了。”
嬴念锦眼前一亮,便挣扎着要爬起来。云容连忙按住她:“你还病着呢,别乱动。”
嬴念锦没再挣扎,但像是彻底清醒了过来。她撇撇嘴,眼珠一转看向王后:“母后,我想跟云容说会儿话嘛。您去外边散散步呗?”
王后无奈笑道:“好吧,和小姐妹说体己话,连母后也不让听吗?”
嬴念锦撒娇:“母后——”
王后笑着摸了摸女儿的脸颊,又看向云容:“如今这个时辰,我想我也该回去看看了。难得念儿精神这么好,你们慢慢聊着,有什么需要的叫宫人便好。”
王后走了,嬴念锦又一溜烟儿遣走了临华殿里的绝大多数宫人,“我和孟小姐说体己话,你们都出去吧,留阿鸳在这里就好。”
宫人应声都出去了,她这才一把抓住了云容的手:“云容,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当年那场瘟疫真是太可怕了,我真的以为你……哎,你真的是,怎么可以失忆呢!而且听说你现在也慢慢想起来了,怎么就想不起来看看我呢?太过分了!”
嬴念锦絮絮叨叨地笑得可开心,可眼圈儿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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