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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我的爸爸(1 / 3)

孙露拖延了两天,没有立刻去水族店。

她发现没有过滤对斗鱼影响不大,水草好像是有点黄了,百度说这是水质动荡引起的,久而久之就会影响鱼类。

没办法,最后她还是取下过滤,掏空了滤材晾干一晚,第二天装回包装盒,带去了学校。

这天的语文课孙露教孩子们写作,内容不强求,主要教分段结构。

这会是他们人生中第一篇作文,作文题目是《我的__》,可以写自己的任意家庭成员。

前二十分钟孙露在黑板写写画画教得差不多,留给了孩子们二十分钟,让他们在小簿子上写一页作文。孩子们摩拳擦掌,削尖了铅笔,纷纷用尽毕生所学的汉字拼音埋头苦写。

下课铃响,作文簿都交了上来。

陈宇航是最后一个写完的,他拿着作文簿,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讲台边,踮脚把本子放到摇摇欲坠的“塔尖”。

“孙老师,我写好了。”

“好。”她给孩子一个鼓励的目光,转而对全班鼓鼓掌,“大家都很认真,下课吧。”

孙露抱着厚厚一摞簿子回办公室,“咚”一声放在办公桌上,实在是没力气批了,下午没时间就晚上带回家吧。

她象征性翻开最上面陈宇航的作文簿看了看,看到满篇歪歪扭扭的拼音和汉字,标题是写飞了的《我的爸爸》。

往下看第一句:

我的爸爸在花鸟市场卖鱼……

孙露合上作文簿,去接了杯热水润喉。

放学学生都走了,她自己又在办公室忙了会儿,这才提上过滤器往花鸟市场赶,她怕去晚了关门,但转念又想,要是关门了就算了,到别的地方再买个新的。

她打了辆车去花鸟市场,到地方却看到一辆警车停在路口,引过往行人驻足。

警车边,一个声泪俱下的中年妇女坐在石墩上,头发凌乱,手指着市场凄厉地大喊大叫。两个辅警安抚着她,手叉腰,像是也累得劝不动了。

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年轻些的男人,混混的模样,嚼着槟榔,满不在乎地接受警察问话。

女人已经歇斯底里,嗓音粗噶,依稀能听出她喊的是,“你们去把他抓起来,抓起来判刑!”

孙露皱皱鼻梁,不自觉攥紧了包包拎手,不知道市场里发生了什么,但见周围没拉警戒线,人流量一如往常,应该是没什么特殊情况。

她朝新航水族走过,却发现越走,围观人群越多,直到她来到水族店门前,看到了一个由附近店主和路人组成的包围圈。

这是事发地?新航水族?

边上议论纷纷,“噢哟砸得那叫一个厉害,那个男的小流氓嘛,拿个棍子进去就砸。我过去我说小伙子不要砸啦,不要砸啦。”

“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欠债啊?”

“那不知道,这家店老板以前也没见过,噢哟人高马大一个,我老婆说什么模特儿身材,我看就和我年轻时候是一样的嘛,那我也没有说就做模特儿了。哎我听说他是澜山来的,有可能是躲债也说不定,躲债、搞姘头,都有可能。”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孙露侧身挤进去,一脚踩到了嘎吱作响的玻璃碎片。

地上湿漉漉的,一地的水和碎玻璃。

水是从店里淌出来的,但卷帘门半掩着,孙露只有弯下腰才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她小心翼翼弯下腰去。

店里最大最漂亮的那个七彩神仙鱼缸被砸烂了,缸里空空荡荡,鱼也不见了,靠近门口堆放的几个商品缸更是被人推倒,残缺不全的躺在地上。看得出店里来过许多人,警察、围观群众,一地的脏鞋印……

“陈旭冬?”她弯着腰,试探地朝店里叫他的名字。

没回应,她又提高声调,“陈旭冬,你在吗?”

他来了,绕过柜台,朝她走过来。孙露重新站直,左右看了看,想快些逃离四周密集的视线。

卷帘门“哗啦”一声向上拉开,孙露来不及看清他的神情,手腕一紧,被他带了进去。他另一手拉下卷闸门,一拉到底,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外界探究的审视。

店里陷入黑暗,只有鱼缸灯幽幽的亮着,那一排排灯有黄有蓝,静幽幽地照亮着店内环境,让孙露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但这个摇曳的光线,不得不说还是有点渗人。

“开个灯吧。”她说。

“不好意思,灯被砸坏了。”陈旭冬靠在空荡的大缸边,人看着倒是没事,伸手向上指了指。

孙露向上看去,日光灯管残破地断成两截,太惨烈了,天花板都不放过。

“陈宇航不在这儿吧?”

“叫人送邻居家了,我得留下来收拾,明天还要做生意。”

“你人没事吧?”

“没事,人有事这会儿就在警局了。”

除了那过分平静的神情,他看上去半点不受这件事影响,手里握着拖把,大刀阔斧的将混杂脚印的脏水一下下从门边的排水沟送出去。

地方不大,孙露脚底踩到了污水,不好意思站到他拖过的地方,因此一直站在拖把射程范围内,总要跳皮筋似的抬了左脚抬右脚。

他都拖笑了,“你在玩什么?”

孙露皱眉,“我这是怕踩脏你的地。”

“到拖把上踩踩。”

孙露从小学毕业就没听过这句话了,上个这么吩咐她的人,还是她外婆。

他送送拖把棍,示意她上去,孙露提着裤腿站到拖把上,低头认认真真踩了踩,结果下来看到他在笑,顿时有点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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