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r.路瑛(3 / 4)
我:“这种开场白我以为你会觉得很无聊。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巧合,许小姐……不过,今天忌日已经过了,你这是?”
她跟我擦肩而过,越过了我,蹲了下来,掏出打火机点燃。
“每年我都会来看看。”
许清筱的声音几乎被风声盖过:“五月吧,不一定有具体日期。”
我问:“你认识路瑛?”
“见过几次。”
她说:“盛安路跟她还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我远远看过他们。她很漂亮,也很耀眼。我一看就知道,我们不是同类。”<
我席地而坐,盯着火焰在深蓝的夜中燃烧:“谢谢。你也很漂亮。”
许清筱不置可否地笑笑。
我看着纸钱烧成灰烬。
又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护手霜,在给我烧的灰烬前护理起干燥的手来。
“你跟盛安路,不只是师生和夫妻吧?”
许清筱沉默了很久。海风把她额前的刘海吹乱,我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正当我以为她不愿回答,打算离开之时,才听到她开口。
“我是他的第一个信任过的合作者。可能也是第一个,看到他本质的人。”
许清筱讲述的语气有一种优雅,又娓娓道来的感觉。
2006年,盛安路在鹭大刚开始试着做青少年行为干预的项目,她是他的研究生,盛安路对学术有一种纯粹的追求。
这让她怀着满心崇拜。项目里有些孩子来自问题家庭,有些是司法系统转介的,盛安路对他们很上心,不止是引导他们回到正道,还私下资助、帮扶一些困难的对象,带他们参加活动。
“一开始,我相信他是个好人,想救人的好人……直到实验室那起意外。”
她停下来,过了快一分钟,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道。
“那次他要做测试,想看人在极端压力下,会不会突破生理极限。那个少年……有哮喘,那过程中刚好发病了,盛安路没及时叫停,他想要濒临界限的数据,等回过头来,才发现人不行了,他才慌了。”
“然后呢?”
“然后他找了关系,帮他的人也是神通广大,赔了很多钱,可也待不下去了。他引咎辞职,离开鹭城。”
许清筱无力地扯了扯唇,黑眸中浮上悲哀:“而我,一直在场。他让我在整理数据,写报告,抹掉所有测试痕迹,却没能赶上……那时候我才明白,他的拯救,本质就是狂热的控制。而且,你知道的,他那个不太——不太能用得上。所以晚上也经常工作,去学校,或者去物色新实验室。有时我觉得,全世界都可以是他的实验场地。”
我沉吟几秒:“你为什么不揭发?”
“因为我也是共犯。”
她看向海面,眼神空洞:“那几年,我跟他携手并肩——如果犯罪也算携手并肩的话。而且……那时候我爱他。很可笑吧?明知他是什么人,还是陷进去了。”
后来,他们结了婚。盛安路来到陵城,继续他忙碌的事业。只不过规模变得更大,牵扯的人更多。许清筱帮他打理关系,疏通环节,看着那些训练营建起来,看着更多边缘少年被送进去。
她的精神被吸干了。
“有段时间我受不了了,想起路瑛,才去查了她。因为我想起当年,她在盛安路身边,怎么能那么鲜活,那么有力量,我觉得她或许能把他拉出来,至少能让他不要再那样钻牛角尖……然后我才发现,她死了。”
许清筱抱住胳膊,似乎还能回忆起那时的惊悸。
“2008年。你已经是他的学生了,你记得路瑛出意外的时候,盛安路在哪吗?”
即使知道不可能,我还是问了一遍。
许清筱摇头:“我不知道。那一年我们还没有……不过那两年,盛安路情绪都不太高,一直闷头学术。我在新闻里看到,是车祸,也许真是天意吧。”
我轻笑一声:“天意。”
这是个死循环话题。
无论如何讨论,都得不到答案。
我不再纠结:“那你为什么在美容院的时候,是那个状态?你妈妈知道你骗她,会很伤心的。”
她忽地勾唇,那笑容很淡,满是自嘲。
“我妈妈觉得我婚姻失败太丢人了,你知道拆屋顶理论吗?折中最不讨好。我成为一个彻底的废人,对她来说反而更好一点。她不需要再摇摆了。不用在高知女儿和婚姻不幸的可怜虫之间尴尬、为难。一个精神病女儿,被糟糕的男人折磨过头了……没有比这个更简单的答案,对她来说。”
我看着她。风将她的发丝吹到有几缕粘在面颊上。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像在讲别人的事。还吐槽了会儿盛安路。
可我敏锐发现,她的话里,有什么被轻轻揭过。
只是我没力气追问了。
太累了。
真相像夜里的海一样,深不见底,又冷又咸腥。
潜下去,再浮不上来。
我站起身,走到堤岸最边缘。脚下翻涌着黑色海水,在礁石上冲击出浪花。
许清筱也跟着站起来:“是不是很有吸引力?”
我没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自由。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