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终章。(2 / 3)
陈一文知道她在问什么。那是她与深渊凝视过久,自身意识开始模糊的时期。
扮演路瑛的思维模式成为本能,当她清晨在镜中看见那张脸、需要花几秒才能想起自己是谁。
有那么几天,她感觉自己像站在悬崖边,脚下不是万丈深渊,而是另一个自己在仰面凝望。
“我分不清了。”陈一文诚实地说:“大部分时候,我觉得方向盘在自己手里,有的时候……又好像是路瑛自己来的。”
路瑛怔住了。她深深地看着陈一文,目光钉牢她。
她看到里面那个挣扎了太久的自我。
良久,路瑛眼圈红了:“为了把那种人拖进地狱,你要把自己也烧成灰吗?”
陈一文反问,声音很轻:“那我该怎么做,你永远当一个死的不明不白的幽灵?让路子豪继续风光下去?让盛安路那样的怪物活到终老?而且,他们不该夺走一个快要渴死之人的水源。”
她靠到椅子深处,执拗和坚定一如当年。
路瑛:“那也不该由你来付这个代价,你有你正常的人生——”
“早就没有了。”
陈一文笑了,她直视路瑛:“我做这些,也全不是为了你。还有我爸,嘉嘉,还有很多……”
她停顿,像在斟酌最后的用词。
“至于我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你说再坏能坏过死吗?我告诉自己,你连最坏的都经历过了,我这样算什么。”
路瑛的眼圈彻底红了。她没有掩饰,任由泪水在眼眶里蓄积,打转,最终没有落下。
她倔强别过脸,看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午后的阳光勾勒出她侧脸的弧度,比当年更柔韧、清晰、坚硬。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路瑛了。”
她低声说,带着一点自嘲,还有释然。
“我知道。”
陈一文笑着说。
“我也不是当年那个陈一文了。”
她们的确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
在假死与蛰伏中磨掉了尖锐的角,在漫长的伪装与复仇中,铸成了沉默的锋利。
但她们至少还能坐在这里。
这或许,已是命运在撕碎一切后,留下的最后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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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在一个星期后约陈一文去市局。
手续基本办妥,只剩签字了。办公室窗明几净,能看见院子里那株榕树抽出的新芽。
“许清筱的案子会独立审理。”
周奕递过文件:“她拒绝所有精神辩护,清晰陈述了所有动机与过程。她说这是她的选择,她自己会承担。”
陈一文点点头,签下名字。
“路子豪那边数案并查,有后续我会通知你。”
“盛安路,人死案销,但春虎计划及相关学术不端会被彻底清理,学校将公告撤销掉所有职称与荣誉。”
周奕从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还有这个。你的私人物品。现在可归还了。”
陈一文接过。袋子里是那本日记,还有几张老照片,也有她们的合照。
她看了片刻,盖上盒盖。
“谢谢。”
周奕送她到门口。
“陈一文,无论你现在是谁,以后想成为谁,记得好好活。”
陈一文回以微笑。
“你也是,周警官。”
她还申请见了一次许清筱。
许清筱精神状态竟然不错,大概是规律饮食规律睡觉,脸颊还稍微长了点肉,神色甚至有点怡然自得的平淡。
陈一文把路瑛问她的话,再度抛给许清筱。
“值得吗?”
许清筱沉吟了几秒。
“我从以前就在想,我真的是变态吗?我只是比别人多爱了她一点,比你们又多恨了他们一点。可我现在觉得,从前认识的那个年轻小变态,她说的话非常对。”
……隐隐有种要听到暴论的预感。
陈一文警惕道:“什么?”
许清筱愉悦地勾唇:“‘这个世界上该死的人太多了。我怎么就长两只手?忙不过来了。有良心的话,自己去死,别累着我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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