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只是这种关系吗(1 / 2)
石枕雪抓起毕姨娘的手腕,将那一点细小的黄色孔洞凑到鼻尖,轻嗅一番。丁泽也凑上前来,他的鼻子比石枕雪还要灵,闻了一闻,就肯定地点头,虽然说不出话,但那意思石枕雪立刻领会,他也认为衣袖上的气味与书斋中的檀香气味相同。
毕姨娘想抽回手,却被石枕雪牢牢攥住手腕。她眼神慌乱地瞟向季师回,声音发颤:“我……你们这是做什么……”
“这孔洞是香灰烫的吧?这香味,与季公子屋里的檀香气味一模一样。你今日去过书斋?”石枕雪的声音平静,却直刺毕姨娘的心,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毕姨娘勉强挤出个笑,声音却不由得尖利起来:“不过是件旧衣裳,烫个洞算什么?家中香炉多得是,谁知道是哪一处的……”
“不小心?”百里瑔站起身,“你袖上香灰未散,书斋血迹未干,这也太凑巧了吧。赵铁索!”
“属下在!”
“带人仔细搜查毕姨娘的住处!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季师回面沉如水,开口道:“百里大人,这是否太过草率?仅凭衣裳上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洞……”
“季会长,”百里瑔打断他,“是否无关紧要,查过便知。若你的姨娘清白,本官自会还她公道。”他目光扫过惊惶不安的毕姨娘和沉默不语的季小姐,“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赵铁索召集起强打精神的衙役们,他清了清嗓子:“大家累得都快散架了,老子也一样,眼皮子都快粘一块了。可百里大人比咱们更辛苦。那凶手不仅心狠手辣,更他娘的把咱们当猴耍,连着三条人命,戏弄了咱们快三天了。”
“成败就在此一举。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王八蛋揪出来。找到了真凭实据,今晚咱们就能卸了这千斤担,回家搂着婆娘睡个踏实觉。要是找不到……”他重重哼了一声,“那就都给我继续瞪着眼珠子熬着!”
所有人的情绪立刻从低迷转为一种近乎凶狠的积极,两人一组,三人一队,扑向毕姨娘所居的院落厢房。之前的搜查还带着几分规矩,此时却带着抄家般的狠劲儿。
翻箱倒柜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衣柜被彻底清空,衣物被一件件抖开仔细捏查;床铺被整个掀开,被褥枕头撕开检查填充物;箱笼被倒扣过来,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一地;博古架上的瓷器摆件也被取下,检查其后和底座;甚至连地砖都被用刀柄一块块敲过,听声辨位查找空鼓。
不仅搜查物件,几个老练的衙役更是将院内伺候的丫鬟、婆子、小厮全都拘到一旁,分开来厉声盘问。
起初下人们还支支吾吾,或说不知,或看眼色。但衙役们早已没了耐心,问不出所以然,便瞪起眼睛,声色俱厉地恐吓。
高压之下,下人们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负责杂扫的圆脸小丫鬟最先被吓哭,抽噎着说昨晚曾见毕姨娘鬼鬼祟祟在后院角落烧过东西,那东西没有烧尽,她看着绣花实在漂亮,就偷偷藏了起来,并且交出来了,是一件几乎烧毁的红色罗裙。
疯狂的搜查也有了成果。
一名衙役从衣柜最底层一堆陈旧衣物底下,抽出一件折叠得有些歪扭的男人样式的灰色粗布袍子。袍子展开,式样普通,但下摆处几处深褐色的污渍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赵铁索立即想到了杜子衡案发现场曾经出现过的“灰衣人”,他的脸上不由得一喜,抬手摸摸胡茬丛生的下巴,叫了声:“好!”
人证物证,顷刻俱在。
毕姨娘看着那件灰袍和那只她以为早已销毁的红裙,身体一软,跌坐回椅:“不,这不是我的,定是有人陷害……”
季师回则冷静多了,道:“这些东西能证明什么呢?”
百里瑔道:“杜子衡一案中,曾有个灰衣人去后台给虞菀秋送过东西。而杜子衡的指甲缝中有红色织物。如果一件不能证实,那么截止现在,已经有三个证物能证实你的妾室与杀人案相关。你觉得能证明什么呢?”
毕姨娘额头冷汗杜涔涔,嘴唇颤抖,却咬牙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会沾这些腌臜事?你们不要冤枉人。”
“大人。”赵铁索喜出望外地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两把崭新的匕首,“您看,这是从毕姨娘妆奁夹层中搜出来的匕首,与案发现场发现的一模一样。”
石枕雪接过匕首,与在书斋发现的匕首对比,果然相同。
百里瑔的目光从季师回落到毕姨娘的身上:“怎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这匕首也是栽赃吗?”
毕姨娘哀求地看着季师回,季师回却扭过脸,不肯理睬她。他们的女儿季婵看起来胆子很小,虽然担心亲娘,但终归忌惮于官府中人的凶狠,不敢上前安慰。
“将毕氏带走,她所居住之处查封。”百里瑔下令,“回府衙。”
大堂之上,灯火通明。<
知府平之衡亲自坐镇,百里瑔主审。这次应季师回的要求,不得听审。
三具尸体并排放在大堂之上,一旁跪着像是瞬间被吸干生命的毕姨娘,另一边则是被当成帮凶的钱朗齐,他浑身是伤,跪得七扭八歪,平之衡看的心烦,叫他滚起来去一边站着去。
“毕氏,你为什么要杀这三人?他们与你有什么恩怨?”百里瑔问出所有参与这起案子的人的疑问。一个是季家的妾室,杜子衡和孙文轩则是年轻的公子哥,按说他们根本不可能相识,更不可能结怨啊。
毕氏咬紧牙关,目光低垂,打定了主意就是不说话。
百里瑔点头。“好,硬气的很,不知道在酷刑之下,你会不会愿意开口呢?”
季师回终归对陪伴自己多年的妾室还有些许怜惜,道:“大人,我或许知道其中缘由。”
平之衡点头:“好,那就请季会长说来听听。”
季师回深深叹息,又苦笑一笑,道:“孙文轩和杜子衡是我为小女选择夫婿的人选。他们与我那婵儿年岁相当,模样、家世也算不错,所以,我想……”
平之衡先是默默摇头,这两人明明是云间府有名的纨绔,季师回聪明一世,居然在女儿的婚事上这么糊涂,偏偏找了这两个家伙做了候选。然而转念一想,平之衡又隐约明白了季师回的考量。杜子衡虽是纨绔,却是杜家独苗,上头既无兄长压着,下头也无弟弟争产;孙文轩家中虽有几个姐妹,却也是唯一男丁。季婵若是嫁过去,熬上几年,待公婆年迈,自然就是掌家娘子,不必受妯娌之争的苦楚。这般想来,季师回的选择,倒真真是从一个父亲的角度出发,为女儿谋算的一步棋。
可是,毕氏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呢?
“就算你不同意女儿嫁给这样的男人,也不至于杀人吧?”平之衡惋惜得看向毕氏,“况且都是独子,你这是断了杜、孙两家的香火啊。”
毕氏还是一声不吭。
百里瑔并不觉得这是杀人理由,但知府大人既然肯承认,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转而问起季泽霖的死。“就算前两人与你有怨,那么季泽霖呢?他在名义上也算是你的儿子,你是他的庶母,你又为什么要杀他呢?”
毕氏还是不说。
居然这样藐视公堂,百里瑔按耐不住,抽出刑签,准备用刑。
季师回又替她说话:“大人,她是对我心存怨恨。说来惭愧,我方才在路上想了许多,是我处事不公,导致了这场悲剧。若论罪责,我才是根源。”
平之衡忙安慰道:“季会长,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她虽然是你的枕边人,可是人心隔肚皮,你又何必过分自责呢?”
钱郎齐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飞快地问出一句:“你杀人就杀人了,为什么诬陷柳摇金?你可真是够毒辣的,一计杀四人,若不是……若不是咱们知府和推官大人英明,这会儿柳摇金已经作为凶手被抓进大牢,成了杀人犯。你便可逍遥法外,你的心肠可真够歹毒的啊!”
他这话虽然明显是站在柳摇金的立场说的,可是也有几分道理。
“是啊,季会长,你这小妾怎么跟这么多人结怨呐?平日里是不是也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啊。”平之衡同情地看向季师回,没想到这位财貌俱佳季师回居然家里有这么一个难缠的妾室,想必这么多年未曾续弦也与这妾室有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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