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2)
“有件事我很好奇,”女人环抱双臂,右肩倚靠在餐厅门板,用审视的眼光盯着对方的脸,“你们死神不用干活的吗?为什么天天待在我家不肯走?”
“不,亲爱的莫一泽女士,死亡部门设有专门的员工作息时间表,一般情况下,我们休息的时候不上班。”马修面无表情地解释,“这点和如今的人类社会不一样,你们的精力过于旺盛,志向过于高远,无论身处何时何地都心系工作,我和我的同事对此表示由衷佩服。”
“你可真爱开玩笑……”
“神明从不说玩笑话,神明只说他们需要说的、可以说的。”
女人掌心冲外仰起双手,这是个表示投降的动作,也带着叫对方闭嘴的含义。她喝掉杯中最后一口咖啡,伸手拿过椅子上的士兵帽戴在头上,告诉马修自己该走了,今天上午要举行针对平民fork袭击案的特别会议,作为将军她不能迟到。马修做了个“请”的动作,仿佛他才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记得,兄弟,别在家里闹出动静,鞠斯伯不知道你的存在,他会害怕的。”莫一泽折了回来,严肃提醒。
哈,哈,哈,哈,死神不会笑,除非忍不住。马修扶了扶额头,忍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冲女人摆摆手,说知道了。
人类真是天真,天真到恐怖,即便是自诩血统优良的贵族,手握整个王国的军权,也消除不了“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的可爱特性,马修边洗盘子边想。
水龙头开得很大,水柱冲洗餐盘时发出了不小的声响,何况马修是有意而为之,“哗啦啦”的流水声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这并非是他为支付住宿费而自愿进行的家务劳动,而是因为他有洁癖,看见莫一泽留下的沾有面包屑的餐盘和残留褐色咖啡液的脏杯子他就心里发毛。莫一泽身为贵族小姐,是不可能亲自动手清洗的,只能等钟点工上门或男友起床后来收拾。而在代劳和忍受等待之间,好心的死神马修选择了前者。
等他擦干手,时间已过了上午八点,无所事事的死神拉开餐桌边的一把椅子坐下,开始进入两眼放空的发呆模式。一个小时前他也是坐在这里,和老友进行了一场无意义谈话。
“要是哪天他得知了你的贵族身份那该怎么办?”死神向女人提问。
莫一泽很无所谓:“能怎么办?他什么都干不了,斯伯不过一介平民。”
“不要小瞧平民的愤怒啊,最近他们和你们发生的冲突越发频繁了,为此身亡的人数在增加……”
“但你必须看到,死去的都是平民。”女人打断说,“贵族几乎毫发无伤。”
“这不就有个例外?”马修将报纸举到对方面前。
头版头条上刊登着最新平民袭击事件的报道,据卡拉战争部统计,此次大规模恶性事件致使一位侯爵身亡,两位男爵受伤,参与其中的暴民二十五人被卫兵小队当场击毙,另有四名嫌犯被抓获。卡拉法庭将对此事进行严肃处理,包括但不限于修改贵族-平民条约、增加平民税收、没收涉案平民财产以安抚受害人员……
莫一泽凝视着那条新闻,良久说了一句:“做得好!就该用武力镇压,暴民必须被击毙,卡拉王国安全法规就是这么写的。”
“鞠斯伯要是加入了反抗组织,你也要将他绳之以法吗?”
马修“嗖”地收起报纸,卫兵队的“光荣事迹”立刻被死神冷淡的浅色双眼顶替。莫一泽望着那两块“圆水晶”,身上有些发凉。
“是的,”女人硬着头皮道,“若他敢做,我就敢杀,我可是卡拉的将军,我永远忠于国王。”
“好吧,”死神耸了耸肩,“人类真是没良心,穿起裙子就不认人,昨天晚上你还和他亲亲抱抱,说他是你最爱的大面包,如今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可没说不要他,是你在不断提出假设。”
“假设,即是一种可能性,在万分之一的概率下就会成真。我该期待鞠斯伯那小子能用爱情的烈火温暖你的铁石心肠,这样我和我的同事就无需加班。”
人类想要看见死亡之神的途径仅有一种,那便是命悬一线而后大难不死,在黑色的神明立于身旁,准备带走你灵魂的前一刻给他一个巴掌,然后你就能见到一个惨兮兮、哭唧唧、顶着五指印的委屈小神了。莫一泽就是这样认识马修的。
“泽泽!亲爱的!我可爱的大珍珠?你去上班了吗~嘿!马修,你还在啊!”
噢,当然,能看见死神的不可能仅有莫一泽一人。
当鞠斯伯出现在餐厅门口时,马修正在查看”当日死亡任务列表”,表格显示他今天要收割三个灵魂,一名七十八岁的心梗老人,一名死于车祸的花季少女,还有一只被猫咬死的金丝雀。
来者全身只着一条红色裤衩,四十三码的大脚在地板上一踩一个脚印,鸡窝头,笑嘻嘻的,幸亏这邋遢样和憨憨笑挡不住那张英俊的脸,破旧的裤衩也遮不住鞠斯伯美好的肉体。额外多说几句:男人全身肌肉线条分明,宽阔的胸膛全靠大骨架撑起,肌肉饱满而突出,如同刚从烤箱推出的戚风蛋糕,令男男女女垂涎欲滴,即便是见惯美神部门无数同事的马修,也忍不住多瞧他两眼。
“早啊,兄弟!”
非常自然地,鞠斯伯给了死神一个结实拥抱,他趁机瞥了眼平摊在桌上的羊皮纸,发现上面的字自己一个都不认得。
“你有看见我家小枇杷吗?嗯?她上班去了?”
这叫法如此小众又亲昵,即便说的不是自己,马修也感到恶寒,他说了句“明知故问”就坐回椅子里,继续看自己的工作清单,但很快又转向老友,“你刚才说小枇杷?干脆叫她cupcake岂不是更好。”
“嘛,这可不行,泽泽不喜欢别人叫她小蛋糕。”
“多好的爱称!你太不懂欣赏,她叫小蛋糕,你叫小叉子,正好配一……唔!”
堂堂死神被一介人类捂住了嘴,真是丢人。马修狠狠瞪了鞠斯伯一眼,叫男人不敢不松手。“抱歉抱歉”,赤裸的人尴尬一笑,随即慌忙跑餐厅门口张望,确定四下无他人后才松了口气。
正如各位所见,我们的莫一泽女士和鞠斯伯先生分别属于人类中的两种特殊群体:cakeandfork,前者浑身散发着“我很美味”的信号,后者则难以抵抗这种信号的诱惑。卡拉生物研究所无法对两者的成因给出科学解释,社会研究院倒先一步对其影响进行了分析。“cake是社会动荡和暴力事件的诱因之一,但群众应当对该群体表示同情……”某位相关领域权威学者认为,“所有fork都是潜在的犯罪分子,为防止特殊人群恶性事件的发生,有关部门应当对其进行严格监管……”类似观点得到了大众的广泛认可,以致fork群体被贴上了“恐怖分子”的标签,尽管他们中的大部分竭力用道德压制本能,什么都还没做过。
马修突然发现鞠斯伯手里攥了件藕色衣服,似乎是女人的睡裙。“那是什么?”他问。
“这?哦,睡裙呀。”
“谁的?”
“这还用问?我家宝贝儿的呗!”鞠斯伯将鼻子深深埋进裙子里,连吸好几口气,脸上的表情欲仙欲死,叫马修差点以为那衣服泡过某种违规兴奋剂。
爱情这东西,果然害人不浅……
“这香甜的味道,不愧是我家亲爱的!”男人又是埋头一吸。马修敢肯定,若不是cake的穿戴物只能留有主人的体香,不会改变原有材料的口感味道,面前的男人——也可以直接用fork代称——一定会将睡裙吞进肚子里。
“收起你那副嘴脸,要是被莫一泽知道你是fork,你准备如何收场?”马修其实还有一问,若平民鞠斯伯得知女友是贵族会作何反应,但他不能说,因为死神不能干涉人类的命运,只能袖手旁观。<
“嘘!嘘!嘘!”
“fork!fork!fork!”马修故意激他。
“罢了……随你说吧,反正泽泽看不见你,也听不见你说的话。”
哈,哈,哈,哈,死神又笑了。
“啊,对!你可不许写在纸上告诉她,不然就算你是神明,我也不会放过你!”男人刚坐下就又站起,说了句警告话,还不忘冲马修挥挥拳头。
死神不大高兴:“人类真是没有心,见色忘友,还要威胁多年的死神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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