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1)
针头刺入血管,带来一点蚊子叮般的疼痛。疯狂的红色顺着软管流进另一头的玻璃罐,溢出淡淡的血腥气。cake的血液理应香甜如糖霜,可传到鲜血主人的鼻孔里仍旧是平平无奇的铁锈味。
莫一泽皱起眉,几百毫升血不至于让女将军头晕目眩,但很能加深她对fork的厌恶。什么样的人能被这东西吸引,并视其为佳酿?怪物罢了,还是最贪婪、最恶心、最没人性的那种,若对cake如此渴求,他们怎么不追着别人的排泄物食用?说到底他们只是想吃人肉。
这是她的计划,将自己的血分发给若干士兵,引诱fork平民们上当。今晚的舞会是露天的,地址选在一片草地,支起几十顶帐篷供人休息、供厨师准备餐点。莫一泽在最接近舞池的帐篷中,透过半掩的门帘观察外面的情况。
血用于浸泡手绢,红帕子已经下发了,女将军命士兵藏在领口,就当喷了特制香水,需若有若无地散发气味。
“恕我直言,这是无用的,”聂恩何为女人倒了杯红酒,直接递到她的唇边,“先不说血腥气会挥发很快,这点气味压根儿比不上您本身的香气浓度。”<
酒会分散注意力,莫一泽并不想喝,但冷硬的杯壁直接贴上了下嘴唇,她似乎没有拒绝的机会,微微低头,红酒沾上了唇,这便算喝过了。
“噢,亲爱的,您真该吃点东西,瞧您这小脸白得,像得了什么病。”他同样没给女人解释战术的机会,自己扯开了话题。
“这是我擦的粉。”
“呀,瞧我,太久没见您化妆,都不能将泽泽与化妆品联系在一块儿了。”
莫一泽觉得好笑,但她不能笑,眼前的男人才是今晚真正叫她头晕的。聂恩何戴了一只半截金红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糊满白粉,两侧脸颊还各用唇膏抹了团红晕,看上去就像卡拉儿童饮品广告中的知名人物:衰仔。
“国王和王后不会喜欢你的这身打扮,公爵。”她指的不光是妆容,还有聂恩何上身光裸下身围布的希腊风“晚礼服”。
“怎么会呢?人人都爱丘比特!”哦,原来这是在扮演小爱神。聂恩何似乎还挺骄傲:“希腊的丘比特送别人爱情,卡拉的丘比特送别人自己!”
“嗯?公爵要把自己送给谁?”
男人一叉腰,一站桩,中气十足地用美声喊:“就是您呀!我亲爱的泽泽!”聂恩何绞尽脑汁了一整晚才想出这么一记直球:今天是小爱神丘比特,用爱心直戳莫一泽的心窝,明天是战神阿瑞斯,用美好的肉体俘获她的心灵,后天则扮演阿波罗,用卡拉王国最最动听的嗓音唱支情歌给她听……这便是男人能想到的最放得开的求爱方式。
“啊?”莫一泽的脸色顿时像吃了变质蛋糕般难看,她用一根手指推开对方越靠越近的胸膛,思索有没有合乎情理又合乎礼仪的方式给他来上一拳。
距离远了一厘米,这令聂恩何很不高兴。“别这样嘛亲爱的,我可是特地来保护您的。”他偷偷将手伸向女人的腰后,大红裙摆上的皮质束腰触感并不好,说实在的,那里光着才能合人心意。
“谢谢,但请你尽最大努力保护好自己。”
聂恩何顺着束腰的排扣向下摸,在层层叠叠的衬裙中有一处坚硬,“您应该担心担心自己,全场唯一的cake女士。”枪托被从隐秘口袋中提上来一点,然后又没入布料的遮掩,当圆润的指尖扫过臀部时,聂恩何顺势带着女人转了一圈,“我真没想到您要拿自己当诱饵,早知如此,我断不会出舞会这个鬼点子。”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会这样,莫一泽的目光中带着嘲讽,将军的使命是保护所有贵族,她没有理由叫别的女士先生替她分散风险。但当聂恩何的手从她的肩膀一路摸上锁骨,最后停留在胸前的黑色蝴蝶结,先前的嘲笑就烟消云散了,这种暧昧的动作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像是国王在打量一块盘中糕点(糕点必须主动献上自己的生命),莫一泽心中多少开始怀疑起来——从没有证据表明贵族中不存在fork。
你的目光贪婪如fork,公爵,女人差点脱口而出。但就在这一瞬,舌苔尚未弹出一个音节,一记枪响在她的耳边震开,声音在帐篷内回荡,硝烟自背后传来。
“都说了我是来保护您的。”聂恩何吹了吹冒烟的枪眼,他不知何时从女人的裙摆中摸出了枪,开得毫不犹豫。
江容屿是卡拉一酿酒商的儿子,刚过三十二岁生日,还很年轻,此人最大的优点是聪明,最大的缺点是不够聪明。
他用三张钞票问侍从买来了制服和面具,在距离目标帐篷三十米远的地方遇见了打扮成厨师的鞠斯伯。
“哪个是她?”
“红裙子的那个。”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除去鞠斯伯语气里的贪恋,其余都令江容屿满意。“她可真美,和我家亲爱的一样香甜。”fork同伴发自真心地感慨。
江容屿对鞠斯伯的嗅觉有多钦佩,就有多担心他的神智,远处的女人面戴俗气面具,身着无趣礼服,浑身上下遮了个严实,和“美”这个字眼完全不沾边。或许只能用其cake的身份来解释,是嗅觉干扰了男人的审美,fork眼中出美女。
他们给一正牌厨师打下手,负责洗菜、摆盘,给火腿肉切片等等。牛肉裹住芦笋卷成小卷,用蛋黄酱和玫瑰花瓣点缀,在白瓷盘中摆成爱心的形状,这都是应宴会主办方的要求。
江容屿用色拉油在盘中画了个三角,片刻后用干净的布擦去。这一几何图形其实并无特殊含义,男人想画个“死亡符号”来诅咒贵族,却怎么也想不起书中记载的符文,头一个闯入脑中的图形就是三角,于是他就这么画了出来。
肉类经过手指,在皮肤上留下一点盐分,趁别人不注意江容屿嘬了一下,好味道。即便是他,家中餐桌上也许久不见牛肉了,有的顶多是廉价的猪肉和鸡肉,以至于一小盘芦笋牛肉卷轻而易举就加深了他对贵族的恨意。“好好干。”他对鞠斯伯道,后者正心情颇好地在给蛋糕做裱花装饰。
主厨离开了帐篷,他忘了拿芝士,要去食材库里取。这毋庸置疑是个坦白的好时机,但片刻的犹豫改变了江容屿嘴边的话:“事成之后,女将军的身体归你。”
鞠斯伯眨了眨眼,表示谦让:“不必,把她的一条腿给我就好。”
“面白小队”的成员们分散在场地的各个角落,从四周的安宁状态可以判断现在无人暴露行踪。按照计划,等江容屿的第一声枪响后,成员们就会对身边的贵族进行扫射并逐步撤退,只是无人能保证今晚的计划会在赶在变化前完成。
推着餐车,江容屿正大光明地穿过嬉笑着的贵族,一路上他瞥见好几个乔装打扮的fork成员,从方向来看他们都在蹲守那位cake女将军。这多少有些奇怪,但尚能理解,平民对贵族的仇恨已胜过果腹的欲望。江容屿冲他们点点头,继续前进。鞠斯伯被他留在了外围,他要求他负责成员的撤退工作。
车轮碾压过草地,和步行者的脚掌一起发出轻微的“沙沙”,人走路都会发声的,无论是cake、fork,还是普通人。江容屿挺好奇死神有没有脚步声,会不会和自己一样在“狩猎”时蹑手蹑脚,据自称能看见死神的鞠斯伯所言,神明也是要吃要喝要休息的,有的还馋嘴得很,会盯着将死之人手中的美味留哈喇子。尽管没有办法证实,然而江容屿愿意相信,餐车上他亲手制作的牛肉卷大可以献给死神,只要他们愿意收割那几个贵族的性命,那两人的性命——
那个男人,他不会认错,打扮得像是“衰仔”,声调恶心得如同黏痰,边上那个气场异常强大的女人便是几日前来问他买葡萄酒的。
唉,他的葡萄酒,自家果园产的佳酿,怎么就被这群贵族糟蹋了呢?
掀起餐车白布的一角,江容屿摸出藏了许久的手枪。就让贵族的热血偿还他的酒吧,就和此刻淌在他脸上的一样。
等等……
脸上?
眨了下眼,江容屿看见一个啃着苹果的漂亮男人正对着自己在笑。
“您可以向国王邀功了,亲爱的泽泽。”聂恩何蹲下身,用枪拍了拍江容屿的脸,“已经死透了。”
四周尽是枪响和惊呼,但已不用他俩操心,士兵队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是你的功劳。”莫一泽终于舒展了眉,她一点都不在乎谁的功劳谁能受赏,折磨了她数月的fork袭击案终于解决,她感到无比轻松。副官前来报告,说击杀了三个平民,活捉了一个,士兵队一人受伤,无人死亡。
“可是您有求于国王。”王位第二顺位继承人道。
女人心情颇好,乐意与聂恩何闲聊:“哦?我有求国王什么呢?你给我出出主意吧。”换做平时,她不会用如此多的语气词。莫一泽冲男人微笑,眼中甚至带了丝顽皮,叫聂恩何想到林间的野雀与小鹿。
“我想想……有了!比如,给您的平民男友一个贵族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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