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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人生灯灯(1 / 2)

“这么大一缸水!”裴伯约吓了一跳,“我如何喝得下?”

裴伯约说一声喝不了,杜葳蕤哈哈一笑,向明昀道:“这人说他喝不了。”

明昀立时明白,扬声道:“裴公子说他喝不了,过来几个人帮帮他!”

外头站着的青羽卫,听这一声立即打雷似应个“是”字,雄赳赳地走进五贤亭,上来两人抓住裴伯约,不由分说便按在水缸里。

裴伯约长到这么大,何曾吃过这个苦头?他刚被按进水里就傻了,看不见也听不见,挣扎也挣动,想叫救命,张嘴先喝了一大口水。

他那两个随从看不下去,要冲过来救人,早被架到一边,只能眼睁睁看着裴伯约被提出水缸又重新按回去,一次又一次。

哗啦啦的水声夹杂着裴伯约的哭叫,回荡在风光优美的且溪湖上,远远地一只水鸟掠过,在湖面点出一圈圈涟漪。也不知裴伯约被按在水里多少次,翻看旧档的杜葳蕤终于说了句:“好。”

随着明昀一挥手,裴伯约像条死狗般被丢在地上,他大口喘着气,浑身精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杜葳蕤走到他身边蹲下,柔声问:“裴公子,知道错了吗?”

裴伯约哪敢多说一个字,只是拼命点头。

“光知道错不行,要长记性。”

杜葳蕤招了招手,立即有兵士递上一个瓢,她舀了满满一瓢水,示意明昀撬开裴伯约的嘴,一股脑儿便灌了进去,接着一瓢又一瓢,裴伯约被灌得直翻白眼,水一半泼了一半喝进肚里,瞬间将他撑得动弹不得,只能半死不活地哼哼。

“小将军,”明昀悄声提醒,“公子哥不经事……”

杜葳蕤明白他的意思,她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凑近裴伯约,细细道:“你随身带着春药啊?今天还带着吗?”

裴伯约已经在翻白眼了,听了这话只剩摇头的力气,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没带,我带了。”杜葳蕤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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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拿出一只玉瓶,在裴伯约面前晃了晃,接着拔了塞子,将一整瓶的药都倒进他嘴里。裴伯约连反抗的声音都没有了,死猪一般倒在地上抽搐。

杜葳蕤捂着鼻子丢了瓢儿,接过明昀递来的帕子揩着手,喃喃道:“饶你一条狗命,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

说罢,她丢了帕子扬长而去,明昀连忙跟上,一时间五贤亭四周走了个干净,只留下委顿于地的裴伯约,以及缩在角落里的两个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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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且溪湖,杜葳蕤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放眼周遭景色,只见秋风拂过,夕阳在湖面投下万点碎金,远处山峦如黛绵延不绝,令人心胸开阔。

好久没出京城了。杜葳蕤想,成天被困在朝堂演武场,实在是憋得慌。她微微吐了口气,感觉自己像被关在笼子的鸟儿,翅膀再美丽,也飞不出去。

“小将军,”明昀策马而上,有些担心地说,“玉瓶里有十几粒药,一股脑儿吃下去,可有性命之忧?”

“裴伯约本就该死,我没有立即弄死他,已经是给裴嵩言面子了。”杜葳蕤淡然道,“看老天爷的意思吧,老天爷若要他活着,我也不强求了。”

明昀心想,那么一把药丸吃下去,焉能有命在?只不过,裴伯约可以立即抠嗓子吐掉,也算能保一线生机。他有些担心地回眸望望,当然裴伯约的狗命不值钱,他只怕,万一裴伯约有个三长两短,裴嵩言绝不肯善罢甘休。

而且,小将军一定不知道,皇帝就在等裴杜两家翻脸。现在战事平定,天下太平,正是削减四大勋贵势力的时候,一旦裴嵩言决意开战,皇帝并不会各自安抚,只会暗中拱火。

明昀有些担心地看向杜葳蕤,他能理解杜葳蕤的恼火,但朝中局势诡谲,并不像战场那样单纯,小将军就算天生神力,却又如何算计得过人心?

虽然担心,但明昀亦不敢多劝。沉默着走了一段路,杜葳蕤又道:“我看了仓部司的旧档,我们需要的那一页被抽掉了。”

“什么?”明昀大惊,“这是为何?”

“不知道。”杜葳蕤摇了摇头,“看来,范志钦这事真有隐情,否则,仓部司不会特意抽掉旧档。”

明昀却想,能接触旧档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想要查是谁做的,那简直易如反掌。但这事情再查下去,会不会给杜葳蕤带来麻烦?

“小将军,晴嫣已经被撵出卢府了,查这些事情也没什么用处。”他于是劝道,“恕卑职多嘴,此事还是莫要追查了。”

杜葳蕤嗯了一声,心想,晴嫣父亲的事很可能和卢冬晚的死因有关,然而明昀说得不错,追究此事于我有何好处?总之和卢冬晓也只有五百天的契约,之后他娶他的张攸宜,我做我的杜葳蕤,再不会有交集,我又何必替他操心这个那个?

“你说得对,若非查这破事,也不会给裴伯约机会犯贱。”她于是说道,“晴嫣父亲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此时已经离且溪湖越来越远,山色渐暗,只剩下眼前的小路蜿蜒向密林深处。

没了风景,杜葳蕤不耐烦放马缓行,提缰跃马,一口气向卢府疾驰而去。等到了院子,远远看着里头灯火通明的,好像比之前要亮上许多,杜葳蕤心下奇怪,然而一步踏进去,却见满院挂着能握于掌心的玻璃灯,像一盏盏放着橙光的小碗,通透晶莹,仿佛星星坠在树梢,随着秋风摇曳。

谁想出的这点子?杜葳蕤想,还怪好看的。

她正在琢磨,却见雨停从小厨房里出来,见了她便跑过来,笑道:“小将军回来啦!今晚小厨房做了您爱吃的,奴婢这就叫端上来。”

杜葳蕤点了点头,却指了玻璃灯问:“这些从哪儿来的?之前不见有呢。”

“这是三公子从集市带回来的。”雨停抿嘴笑道,“三公子说了,眼下庭院里最时兴这种小灯,叫作什么静宅心灯,驱邪辟祟,还能引得福气进门。”

听说是卢冬晓弄的,杜葳蕤倒有些意外,心想这人最是懒散的,回来了能躺着绝不坐着,今天抽了什么风,也知道搞点花样了?

“他别是叫人骗了吧,”杜葳蕤讽刺道,“这些小灯除了好看,也没别的用处。”

“奴婢也这样说呢,”雨停见她乐意点评,笑得更欢了,“可是三公子说,过日子要紧就是好看。”

这句话可算是说到杜葳蕤心里去了,她日常收集的零碎就是为了日子好看。可她不愿流露半点对卢冬晓的认同,于是一言不发举步上了台阶,走进屋里。

屋内烛火摇曳,卢冬晓撑着脑袋坐在桌边,见她进来了,连忙起身笑道:“你可算回来了!我叫银才到西大营打探,他回来说西大营早就收兵了!你这是跑哪里去了?”

“除了演武场,我要忙的事多呢。”杜葳蕤微微仰起下巴,让星露星黛替她脱换衣裳,“若是事事都向三公子汇报,这卢府可以改叫五卫都督府了。”

卢冬晓碰了个软钉子,倒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道:“我是担心你,现在入秋了,天黑得早,你也早些回来才好。”

杜葳蕤听了这话,却没有半分感动,只是坐在妆台前,对镜摸摸头发,问:“契约可改了贴黄?算算日子,五十天也快到了,你也不必如此辛苦,假作在意我去哪了又何时回来。”

卢冬晓挥了挥手,示意星露星黛退下去,自己走到杜葳蕤身后,微微弯腰对着镜中人笑一笑,道:“我知道你为何生我的气,可是为了那本《长短经》?”

“不是。”杜葳蕤干脆利落,“一本书当什么要紧?我若说一句要瞧书,每日到西大营排队的都能拐几个弯,谁稀罕你的什么长经什么短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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