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汤暖情真(1 / 2)
听杜葳蕤提到书房,沈尽芳立时来精神,附和道:“小将军说得不错!书房再好,终究不如卧房舒适,也方便臣妾服侍照顾。大将军,不如听从小将军之意,搬进内院可好?”
她软语相求,杜启升却不作声。
自从杜伏虎与裴伯约往来一事叫卢冬晓报告过来,杜启升待沈尽芳母子便有些淡淡的。毕竟对武将来说,吃里爬外是大忌,杜启升甚至拿不准,沈尽芳是否也参与其中。
沈尽芳当然不知关节在此,杜伏虎也不同她讲实话,但沈尽芳眼见的是卢冬晓越发受杜启升信赖,这事对她刺激不小,她认定了卢冬晓在杜启升面前搬弄是非,像她当年离间杜启升与于宛一般,离间了她与杜启升的关系。
沈尽芳恨极,只是找不到机会报复。今天杜启升雪天驯马摔断了腿,居然要在书房养伤不肯进内院,知道的,是他不时要召唤卢冬晓说话解闷,进内院不方便,不知道的,岂不是认定沈尽芳已经失宠?
她鼓着嘴在这里生了半天闷气,抹眼泪也是为了让杜启升心软改主意,谁想到,能说穿此事的竟是杜葳蕤。
但听到沈尽芳顺杆子就要上,杜葳蕤立即改口笑道:“啊!是我想岔了!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一百天里,爹爹总有军务要处置,若是挪进内院,都督府的诸位参将不便求见,的确不如在书房方便!”
“蕤儿究竟与寻常妇人不同,能明白其中道理。”杜启升笑道,“我难道不知道高床软枕更舒服?只是我舒服了,五卫都督府的军务如何处置?”
他父女俩一唱一和,弄得沈尽芳希望破碎,刚挤出的笑容僵在脸上,令她难看至极。杜葳蕤瞧着好笑,便道:“爹爹想吃些什么?我去给你弄来!”
“你又不会做菜,上哪给我弄好吃的?”
杜启升揶揄着问。这话正说到杜葳蕤的短处,一时间叫她无言以对。
沈尽芳回过神来,正要接过话头讨好,不料珠帘哗啦一响,卢冬晓踱了进来,笑道:“说到好吃的,今日雪大天寒,小婿收了半片上好的嫩羊肉,不如叫他们送到府上,炖些羊骨头汤,给岳丈聊作滋补。”
杜启升眼睛微亮,笑道:“如此甚好!只是说到熬炖羊骨汤,手艺最好的却是……”
他话说到这里,忽然打住了,脸上讪然一笑,压下不提。杜葳蕤却知道他要说什么,要论炖汤的手艺,于宛若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她心下微喜,待要将此事挑穿,却见卢冬晓望她摇了摇头。杜葳蕤会意,心想,爹爹和娘亲僵了好些年,眼下看着有松动,必得慢慢来才是,不能操之过急。
如此一想,杜葳蕤便笑道:“我知道,手艺最好的是风意楼的大厨!爹爹最爱吃他家的羊汤!不如女儿出些银两,拿了羊去找他做汤,如此可好?”
杜启升差些提到于宛,正在尴尬,听杜葳蕤替他圆了场,不由笑道:“正是这话!你的孝心不在柴火上,就得在银子上!可不是得罚你去风意楼走一趟呢!”
杜葳蕤笑而起身,抱了拳道:“如此,女儿去去就来。”
杜启升点头,却又回望卢冬晓道:“你跟着,雪天路滑,别叫她摔倒了。”
“是,小婿这就陪着去。”卢冬晓应道,“只是羊骨头汤炖起来要些时间,午膳是赶不上了,要放在晚膳了。”
“晚膳就晚膳,”杜启升笑道,“我中午少吃些,留着肚子等你们的羊骨头汤!”
卢冬晓领命,陪着杜葳蕤走出来。因为进来的急,杜葳蕤的大氅丢在车上,只穿着赤红金绣云纹的箭袖袍子,满头乌发用鎏金冠束住,这金红色在雪天冻了冻,显得既华贵又清冷,说不出的配合杜葳蕤的气韵。
卢冬晓看着眼热,又想到昨晚的场景,不由得伸手挽住杜葳蕤的腰,软语问道:“这天寒地冻的,如何不穿大氅?”
想到明昀就跟在身后,杜葳蕤急起来,用力将他一推,不料这力气没把握住,卢冬晓哎哟一声,就势便摔倒了。杜葳蕤大惊,转脸四顾,明昀哪里还见踪影,早就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她只好蹲身来扶,卢冬晓却借机哼哼道:“完了,我的腿也折了,劳烦娘子背我回去,这几日也别上演武场了,多少守着我吧!”
杜葳蕤见过多少断手断脚的人,晓得骨折疼起来必要面无人色,但见卢冬晓唇红齿白的,气血充盈得很,哪里有半点疼痛的样子,便知道他在装佯。
“腿真断了?”她捏着他的腿骨,“我瞧瞧。”
以杜葳蕤的玩心,这一下捏下去,卢冬晓不断骨头也得伤了筋。然而她两根指头要合拢时,忽然哼一声,放开了手,站起来踢踢他道:“别装了!去不去风意楼了?不去我自己去了!”
“怎么不捏了,舍不得啊?”卢冬晓笑眯眯揭穿她,“那你好人做到底,扶我起来吧。”
杜葳蕤听了前半句脸上发热,听了后半句,却又咬咬嘴唇,伸手架住他手臂,要拉他起来。她凑近了,却听他在耳边说:“人人都说雪中红梅好看,可同你一比,那也不算什么。”
杜葳蕤长到这么大,谁敢同她这样讲话?也有胆大妄为的,比如裴伯约,那都已经去见阎王了。可也不知怎么,旁人说这样的话,杜葳蕤只想让他死,卢冬晓说这样的话,她非但不恼,心里还有些甜甜的。
她这里愣神的工夫,卢冬晓自己爬了起来,反手扶起杜葳蕤。之后,他抖抖身上的碎雪,解下墨狐大氅给杜葳蕤披上:“流福山上风大雪急,小将军是朝廷柱石,可别冻坏了,要为了百姓保重啊。”
杜葳蕤被他说得一笑,却道:“你是被冻傻了?要去的是风意楼啊,去什么流福山?”
卢冬晓捏捏她鼻子:“也不知是谁冻傻了!你爹爹分明想的是你娘做的羊汤,与风意楼可有半点关系?”
杜葳蕤这却真傻了眼:“你,你是说,说……,可是,那个……”
“别这个那个了!等羊汤喝到嘴里,你爹自然知道是谁熬的,到时候瞧他喝不喝,他若是欢喜,咱们就能旁敲侧击,再问问《撞钟记》的事啦!”
杜葳蕤不得不承认,在瞅准时机献殷勤上,她实在比不上卢冬晓半个手指头。
“可我娘……,”她不由急道,“她未必愿意给爹爹炖汤啊!”
卢冬晓已走出去两步,又回身来瞅她:“要说女人越美的越傻呢!说是你想喝汤不成吗?”
他说罢了抽身就走,没走几步果然后脖子一凉,杜葳蕤的雪球袭来,接着听她软语嗔道:“你说谁傻呢!”
卢冬晓没回头,却忍不住弯了嘴角笑,他想她真不像跃马扬锏身经百战的小将军,从成婚那日起就不像。
却说董子耀那边马快,没等卢冬晓和杜葳蕤到方寸寺,另外半片羊已然送到了。于宛得了这半片羊,料到是杜葳蕤要上来吃饭,于是吩咐绢红和厨娘洗净切好下锅,她自己站在厨房外头指挥,一时要放大料,一时又要放胡萝卜。<
这边羊肉已经下了锅,那边卢冬晓和杜葳蕤才进了院门。这一路的雪中山景,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清冽静谧,叫两人流连贪看,上来得比平常还要慢。
于宛见他们来了,连忙让进正厅里,斗旺了炭火给他们取暖,又送上绢红早上现熬的蜜枣姜茶。杜葳蕤得了卢冬晓的嘱咐,知道事情未到时候,因此半个字不提杜启升摔伤了,只是陪着母亲聊着过冬诸事。
待问到炭火粮米够不够时,绢红却道:“说到这事也奇怪,往年过冬,府里的银丝炭总一篓一篓地送,今年忽拉巴儿的送了两车来,害得我们没地方搁,现搭了个棚子。”
杜葳蕤听说,想起确有此事,沈尽芳管着家,只对流福山手紧,一篓炭用完了,要绢红下山催去,才肯送下一篓来,弄得方寸寺三间屋子,只有一间敢点炭取暖。
杜葳蕤闻知此事,也不敢跟杜佑升提,怕他又要生气于宛离府修行,只得用自己的俸禄购置了银丝炭送上山。虽说此事能解决,但也招了一肚子气。
不知今年是怎么了,难道沈尽芳转性了?
她按下疑惑,不再提此事,厨娘已经来报,说午膳备好了。于宛便起身,引着女儿女婿往厨间用饭,羊汤尚未炖好,但那香气已然冲鼻,让人恨不能揭了盖子喝上一碗。
等用了午饭,于宛自去佛堂做功课,卢冬晓闲着无事,见绢红扫雪吃力,便挽了袖子去帮忙,杜葳蕤也跟着来凑热闹,两人说说笑笑,边玩边干活,很快将院子打扫干净。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