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一掌如意(1 / 2)
欢喜带着杜葳蕤去见田姐,田姐正在犯愁。
白岩关之前就被宋龟耳占过,此人是十分不讲道理,他和他手下那些流兵,走到哪抢到哪,从来不给银子,进青楼更是如此,非但不给银子,遇着中意的姑娘,还要抢回去伺候。
白岩关的百姓想逃到别处去,那也是难上加难。宋龟耳将城门看得铁紧,若有出城的,需得有具保。一个人出城,就要押一个人在城里,出城的若没在限定时间里回来,押着的那个就要被杀头。
因而最恨宋龟耳的就是各行生意人。
田姐也算是生意人。青楼想要生意好,就要有新人进来,宋龟耳把黔西南给占了,切断了南北流通,再想找到好苗子很是艰难,更不要说,三天两头的还得白白招待宋逆!
她正在这里唉声叹气,却见欢喜带了个姑娘进来,说是乡下出了五服的妹妹,来白岩关投奔自己。
田姐想着生意艰难,哪有余力再收留一个?她正要翻白眼骂欢喜两句,打眼一见杜葳蕤,却将涌到嘴边的话给收了回去。
她在白岩关经营莲坞这许多年了,美女是没少见,但像杜葳蕤这样美的,却是打着灯笼难找。更要紧的,是杜葳蕤身上有股子清贵之气,出水芙蓉似的,既让人挪不开眼,又让人不敢冒犯。
“哟,这是欢喜的妹妹啊!”田姐立即眉花眼笑,拉着杜葳蕤的手道,“妹妹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她叫阿草,算着有……”
“有十八了。”杜葳蕤接上话道,“姐姐年初还托人送了支银簪子给妹妹贺生,难道忘了?”
“你姐姐那个记性,她能记住什么呀!”田姐拉着杜葳蕤坐下,笑吟吟道:“花朵似的姑娘,为何要取个名儿叫阿草?这名字太过轻贱,听我的,打今天起就改了,叫芙蓉。”
杜葳蕤一愣,心想,哪有一见面就替人改名的?
她哪里知道,进了青楼头一件事就是改名,莫说“阿草”这个名儿的确不好听,就算再富贵漂亮的名字,进来了都得改个艺名。
改了名,说明老鸨子收了,慢慢地就要挂牌接客了。
她不懂,欢喜却是懂得,因而笑道:“恭喜妹妹得了名字,这往后啊,咱们姐妹就能长聚了。”
田姐一笑,却又问杜葳蕤:“你在家时,可学过什么玩意儿?琴棋书画,针黹烹饪,其中可有擅长一项?”
杜葳蕤摇头,说啥也不会。
田姐并不气馁,笑道:“你有这张脸,啥都不会也不打紧!哟,瞧这手上的茧子,是干农活磨出来的吧?这可得好好养,争取养回来,别咯着贵客。”
杜葳蕤心下好笑,脸上却一派天真,只是温顺点头。
田姐见她又美又乖,便似喝了一罐子蜜,心里甜滋滋的,于是叫人来去开库房,要找些衣裙插戴和胭脂水粉,全都赏给杜葳蕤,末了吩咐欢喜,让她带杜葳蕤去玉莲楼好生安置。
“玉莲楼?”欢喜吃惊,“那可是头牌姑娘的住处!芙蓉刚来就如此厚待,可会惹姐妹们闲话?”
“怎么?你妹妹这姿容,当不得头牌姑娘?”田姐鄙夷,“谁要闲话,谁便长出她那张脸来,那么老娘现盖一座玉莲楼请她入住!”
欢喜一笑,却向杜葳蕤道:“听听田姐待你多么好!你以后可得巴结着做生意,莫要辜负田姐!”
杜葳蕤满口答应,跟着说了两句奉承话,把田姐哄得眉花眼笑。
“白岩关若还是朝廷的,得了你这样的妙人儿,莲坞的生意不敢想能好成什么样儿!”田姐拉着杜葳蕤的手感叹,“可惜了的,现在白岩关姓了宋,千不怕万不怕,就怕那家伙用强,把你给抢回去!”
杜葳蕤着实吓了吓,愁着脸问如何是好。
“你莫怕,姐姐我有的是手段!”田姐自夸道,“只不过,首先第一条,不能叫人知道咱们新得了芙蓉,否则让宋龟耳闻着味道寻来了,那可不是好事!”<
“田姐放心,此事我再不敢乱讲的。”欢喜赶紧表态,“芙蓉是我妹妹,我当然盼着她好!”
田姐倒也夸赞她两句,便让欢喜领着杜葳蕤去安置,说别让杜葳蕤累着了。
欢喜领着杜葳蕤出来,却嗔她一眼道:“你还挺会的,哄得田姐那么高兴。”
“欢喜姐叮嘱我别当面怼她的,我做得不好吗?”
“好!当然好!进来第一天就能住到玉莲楼去,这哪里能不好?”
杜葳蕤正要问玉莲楼究竟有何特别,抬眼却见前面走来一个插金戴银的妖艳女子,她身后跟着四个小丫鬟,手里都捧着描金漆盘。
欢喜像是有些怕那女子,见到了便缩起身子,老老实实避在一侧,让她们先过去。杜葳蕤见状,也跟着鼻眼观心,只是贴墙而立。
谁知那女子到了跟前,反倒是不肯走了。她停下步子打量杜葳蕤,似笑非笑道:“田姐又得了心头宝了?欢喜,她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
欢喜支吾两声,还没开口呢,却听着“啪”一声脆响,已经被那女子抽了个嘴巴。
欢喜先是一惊,继而怒道:“如意!你如今越发没个形状!我这里一句话没说,你做什么打我?”
“就冲你问话不答,那就该打!”如意居高临下道,“我是莲坞的头牌花魁,你这小贱人,能吃上饭都是我养着的,问你一句话,你倒期期艾艾的,是嘴里塞浆糊了张不开吗!”
欢喜被气得脸色煞白,怒睁双目,想说两句怼回去,一时间又找不到词来。如意却又竖了眉毛道:“瞪着我干什么!不服气吗?不服气去拉男人来,有本事挣得比我多啊!”
她话音刚落,只觉眼前一花,随即左脸一热,被人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如意完全被打懵了,怔怔看着手还没撤回去杜葳蕤,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不要说她,就连欢喜也忘记生气了,只是呆在当场。
“你,你敢打我?”如意终于反应过来,捂着脸怒吼道,“你反天了!”
她越是声嘶力竭,越显得杜葳蕤静若平湖。
“姐姐莫恼,俺没有打你,俺是打蚊子。”杜葳蕤伸出手掌,果然手上有只被打扁的黑花蚊子,“俺们村里的人都说,冬天的花蚊子有毒,万一叫它咬了,毒性要在血里留一年,这一年人都不舒服哩。”
如意又叫她说怔住了,然而很快又反应过来,跳着脚道:“放屁!少拿打蚊子当借口!你这个乡巴佬,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你竟敢打我!”
她边说边扬起手臂,向着杜葳蕤乱打乱抓,杜葳蕤仰着脸让了又让,直被她逼到墙角,这才叹了一声,一伸手便轻而易举捉住如意两只手腕,叫她动弹不得。
如意哪里肯依,只管使出全身力气,铺天盖地地挣扎。
“姐姐,我这个乡巴佬日常种地,力气大得很,你挣不脱的,别费力气了。”杜葳蕤劝道,“省省劲吧,瞧瞧,这小脸上的妆都花了,不漂亮了。”
如意被她说得一愣,原地静止了半晌,忽地张开血盆大口,向着杜葳蕤的手臂咬下去。杜葳蕤惊叫一声,赶紧放开如意,嗖地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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