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剑舞银霜(1 / 2)
王允理坐在地上,蓬头垢面只管破口大骂,终于骂到宋龟耳听不下去,于是挥手道:“把他带下去吧!聒噪得咱耳朵痛!”
押解王允理的小兵听了,又将黑布套套在王允理头上,拽着他下堂去了。然而王允理被布套套住,仍旧咒骂不休,所说不过是杜葳蕤辜负皇恩,要受天谴。
等他的骂声渐远,宋龟耳这才回转了脸色,笑道:“别理这个傻瓜,咱们乐咱们的,小将军,咱再敬你一碗!”
假杜葳蕤听了,这又回过身来,重新与众人打成一片。鼓乐又起,莲坞的姑娘身着轻纱舞衣,在堂前翩然起舞,引得一片片叫好之声。
田姐却在人群后叹了口气,小声道:“那位王大人,倒是个硬骨头,真可惜了。”
杜葳蕤瞅瞅田姐,暗想,这位若不是进了风月场,倒也是个有血性的奇女子。她不敢交心,只是敷衍两句附和,只是转眼之间,却见摩黑从外面回来了,他径直走到潘渊身侧坐下,斟了一碗酒同他碰杯同饮。
这一整晚,摩黑唯一愿意搭理的人,就是潘渊。
杜葳蕤当然没忘,在三年前那场大战之中,从深坑里把摩黑吊出来的就是潘渊。据说两人为此投了缘分,潘渊还托司烨来找杜葳蕤,给摩黑说情,希望杜葳蕤不要杀掉摩黑。<
杜葳蕤虽然年轻,但也是爱才之人,她的确惋惜摩黑跟着宋龟耳太过可惜,于是让潘渊去找摩黑,说只要他愿降,以后便既往不咎,还能效命军前。
但摩黑没答应,只求速死。
杜葳蕤也没为难,等破了宋龟耳之后,在得胜回朝的路上,她让潘渊找机会放摩黑走了。为着回到京城,万一皇帝要杀摩黑,杜葳蕤也挽回不了。
担着走失摩黑的错处,潘渊吃了责罚,他原本与司烨同阶,只比明昀低半级,为此却被贬了两级,成了司烨的下属。
但潘渊并无怨言,相反很高兴,还来谢过杜葳蕤。
透过翩然纷飞的红袖纱裙,杜葳蕤静静注视着摩黑和潘渊。她不大相信潘渊会投降宋龟耳,一个为了兄弟宁可被降级的人,怎么可能随意投降宋龟耳?
更何况,宋龟耳成不了气候。
事变已过去四五天,征南军明后日便能到达黔州,攻打白岩关是弹指间的事,杜葳蕤心想,潘渊此时投降,十之八九是为了保全征南军的三千精锐。
两军对垒,诈降是稀松平常的一招,一次战役能被翻来覆去使好几回,毕竟赚开城门比正面强攻要划算得多。
她正在低头沉思,却听宋龟耳在堂上大笑道:“助兴不能只咱一个人,下一个轮到谁了?如意,你不来一个?”
他点了名字,如意不敢推拒,便笑吟吟起身道:“堂上这许多姐妹,将军只会给如意出题目!如意可要先说好,奴家可是笨手笨脚的,若是出的花样不如将军的意,将军可不许怪如意!”
“听听!”宋龟耳指着如意笑道,“要说咱喜欢你呢,这小嘴可真会说,叽里呱啦讲了什么咱都没听清,只听见如意两个字,跟黄鹂儿唱歌似的,一遍遍唱。”
如意噘了嘴道:“这么说,将军是嫌弃如意了?”
“不嫌!不嫌!喜欢呢!”宋龟耳道,“你快快跳一支舞来,莫要东拉西扯!”
如意得令,还要先执金杯敬了宋龟耳一杯酒,这才道了献丑,又捡了支曲子请琴师奏了,自己走到中央去,抖起水袖掠起纱裙,风姿楚楚地跳了一支《临江仙》。
究竟是莲坞的头牌,舞步轻盈如烟,一招一式皆勾人心魄,水袖翻飞间似有暗香浮动,把宋龟耳和一众叛将迷得神魂颠倒。
待到曲终收袖,余韵未歇,满堂爆出喝彩声,宋龟耳忍不住大声叫赏。如意得了彩头,这却向宋龟耳盈盈拜下,眼波流转,似笑非笑道:“宋将军,如意这些微末伎俩并不当得什么,莲坞里新来一个姐妹芙蓉,那才是人间绝色,连如意见了都要自惭形秽呢。”
“哦?”宋龟耳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三分,“竟有此事?比你还美?快快请出来,让咱见识见识!”
如意心满意足,转身笑道:“田姐!你怎么坐到后面去了?宋将军要见芙蓉妹妹,你快些带妹妹过来!”
田姐满口的牙都快咬烂了,恨得嘶声道:“这小娼妇,等老娘回去剥了她的皮!”
然而这嘶声只有杜葳蕤能听见,就连田姐自己,咒骂时也带着满脸笑意,只敢轻动嘴唇。那宋龟耳毕竟是强徒,田姐不敢得罪,再恨也只得牵了杜葳蕤起身,却又低低道:“他不喜欢什么,你就做什么,叫他讨厌你才是!否则,神仙都救不了你!”
杜葳蕤猛然间被推了出来,堂上目光都向她看来,虽然早习惯了受万众仰望,但戴着面纱扮作妓女却感觉两异,倒叫她难受起来。
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轻迈莲步,缓缓走到宋龟耳面前,低眉敛目行了一礼。宋龟耳奇道:“这丫头如何戴着面纱?”
杜葳蕤启唇道:“因为着了风寒,这两日有些咳嗽,怕滋扰贵客,因此戴着面纱。”
她说话并无掩饰,便是寻常声音。宋龟耳虽与她对过阵,却没听她说过几次话,因而不熟悉杜葳蕤的声音,而这满堂之中,最震惊的当数潘渊,他几乎第一时间便听出来了,这是杜葳蕤的声音。
“原来是病了。”宋龟耳道,“你把面纱摘下给咱瞧瞧,是不是像如意说的那样美。”
杜葳蕤答应一声,伸手要去摘面纱,却忽然呛咳出声。这一咳便忍不住,咳得翻江倒海,整个人伏在地上,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倒了。
宋龟耳被咳声扰得直皱眉头,挥手道:“罢了!咳成这样就别摘了,等好些再说罢。”
“多谢将军。”杜葳蕤收了咳声。
如意哪能如意?见此情形,她连忙道:“将军,芙蓉虽不能摘面纱,却依旧能助兴的,咱们请她跳支舞好不好?”
田姐想起杜葳蕤不会歌舞也不会抚琴,于是起身笑道:“宋将军,芙蓉是新来的,人又笨笨的,因此没调教好,加上她今天病着,不如请别的姑娘来舞一曲助兴,可好?”
她一句话罢,底下便有人叫道:“叫姑娘来助兴,为什么弄个病歪歪的来?扫人兴致!莲坞可是看不起咱们?”
这话得到一片附和,有几个人酒多了,这时候气哼哼的,只说莲坞故意恶心人,要带兵去把莲坞踏平,总之白岩关还有别处青楼妓馆,不必只守着这一处!
田姐站在那里,被左一言右一语地说着,不由得脸色发白。宋龟耳受了挑拨,脸色逐渐阴沉,不高兴地说:“姓田的,上回咱进了白岩关,可是处处关照着莲坞,怎么啦,隔了三年,把咱忘得一干二净,这点面子也不能给了!”
“哎哟宋将军,我这,我这哪里敢呢?”
田姐刚要分辨两句,却听宋龟耳冷笑一声:“既然莲坞不喜欢咱,那就别在白岩关开张了,来人啊,去把莲坞封了,那园子也收过来,给咱喂养马匹!”
田姐大惊,她倒不怕宋龟耳占了园子关生意,总之朝廷将宋龟耳赶走,还会把园子还她,生意也照样能开张。要命的,却是在莲坞里喂牲口,一旦被宋军的马匹糟践过,修复可要花不少银两,那满地粪便,被啃秃的草木,还有那片塘水,只怕也要化作泥泞!
想到这些,田姐慌得连忙跪下,正要开口求两句,却见杜葳蕤向着宋龟耳盈盈一拜,道:“将军,我虽粗笨不会歌舞,但却会舞剑,不知将军可愿一观?”
宋龟耳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会舞剑?那太好了!来人啊,弄个没开刃的剑来,给芙蓉使一使!”
侍候在侧的小兵答应一声,很快捧来未开刃的新剑。杜葳蕤接过剑量了量,指尖轻抚剑身,微微振袖耍个剑花,道:“可用。”
说罢,她抱剑退开几步,先搭个起手式,随即足尖一点如惊鸿掠水,剑随身转,寒光微闪。她旋身翻腕,剑影交错,正所谓,剑来如流萤飞舞,剑去引梨花纷扬,剑势是风扫残云,剑灵似月下孤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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