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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左右无事(1 / 2)

卢冬晓定了神,劈手夺回扇子,不高兴:“你干什么?”

杜葳蕤本就是玩笑,目的达到就罢了,于是转身走回妆台坐了。随即,雨停捧着茶盘进来,斟了茶巴巴地给杜葳蕤送去。

卢冬晓晃着摇椅,捏着杜葳蕤的团扇,一圈圈捻过来,又一圈圈捻过去,嘴里冷哼:“她回来了,茶也知道要上了!我回来半日了,可有人送杯茶来我吃?”

杜葳蕤接了茶盅,道:“你身边又不是没别人,只发落雨停做什么?偏心呐!”

这话究竟有没有带到晴嫣,卢冬晓也拿不准,只能装聋作哑。雨停忍着笑又斟一杯茶来,捧着送到摇椅跟前,狗腿十足地说:“三公子,请用茶。”

卢冬晓瞪她一眼,还是接来吃了。

星露星黛忙着给杜葳蕤卸插戴,摇来晃去的金蝶步摇摘下了,大大小小的珠花玉簪也摘下了,只留着一弯赤金压发,身上的大衣裳也脱了,单穿着浅粉襦衣,配着石榴红溜金边百褶裙子。

五月天,已是慢慢热起来,杜葳蕤换了衣裳又减了插戴,人便轻盈起来,接下来却不知该做什么。她告了三天假,今日不必回演武场,忙惯了的人不能闲,闲下来便无所适从。

不知道做什么,只能在屋里走来走去,她常年习武骑马,身姿矫健轻盈,后背削薄笔直,看着很有力量,卢冬晓不觉被她吸引,眼睛跟着她走来走去。

又走了两圈,他倒皱眉头:“你要去哪里就去,不去就坐下来!绕来绕去,绕得我头晕!”

杜葳蕤停下来,返身盯他:“你再成天躺着,手脚都要退化了,小心日后站不起来。”

“那又如何?不劳小将军费心。”卢冬晓悠闲晃腿。

这当口,外头有人探头探脑的,不敢进又不肯走的,杜葳蕤瞧见了,便问:“谁在外面?”

有人答:“小的银才,有要事禀告三公子。”

杜葳蕤想起雨停说过,卢冬晓有两个长随,一个叫银才,另一个叫铜仁,这便来了一位。卢冬晓听见银才说话,骂道:“兔崽子进来!装什么样式呢?”

银才原本出入自由,现在有了少夫人,他不敢造次。听见三公子叫进,这才抖抖呵呵跨进来,哈腰向杜葳蕤行了礼,又溜到卢冬晓身边,向他耳语几句。

“少镖头回来了?”卢冬晓忽拉坐起来。

“是哩,少镖头天不亮就起了,一路打马赶回来的,就为了陪三公子钓鱼。”银才喜滋滋,“车已备妥,正等在府门外头。”

卢冬晓满心欢喜,带着银才就要走,却听杜葳蕤问:“夫君上哪里去钓鱼?”

她声音不大,语调也没什么情绪,听不出喜怒来。卢冬晓还没怎样,银才先缩缩肩膀,好像杜葳蕤多么可怕似的。

雨停这样就罢,银才也这样?一个两个的,见了杜葳蕤跟老鼠见猫似的,有那么可怕吗?

卢冬晓单纯气愤此事,于是要犟嘴:“我想去哪就去哪,卢尚书且管不着呢,哪里轮到你管!”

说罢,他横膀子晃两晃,大摇大摆往门口走,没等走出两步,忽觉得肩上有人一拍,卢冬晓急忙回头,电闪之间被扯着肩拉到圆桌前,肩上一沉,又被按在坐凳之上。

卢冬晓大惊,抬脸便看见杜葳蕤,正冲他笑颜如花。

“夫君上哪里去钓鱼?”

杜葳蕤又问,还是那句话,一字不多,一字不少。卢冬晓知道,他想答要答,不想答也要答。

这屋里不只他们俩,还有银才,还有星露星黛,还有站在门口的雨停……

卢冬晓知道他们在看自己,在看他如何应对。可他能怎么应对?他打不过啊!他跑不掉啊!他几乎能听见杜葳蕤在他耳朵里说-----若不想再丢脸,那就老实答话!

他把脸转过去,不看杜葳蕤,说:“栖梧山庄。”

“我也去!”杜葳蕤立时欢喜,“我最喜欢钓鱼了!”

“你?!”卢冬晓瞪大眼睛,“你怎么去?你是卢府女眷!哪有带女眷去钓鱼的?”

“你怕我抛头露面?”

杜葳蕤不可置信,骈指向空中挥一挥:“星露!”

“是!”星露迈上一步,“三公子,我家小将军乃是当朝从三品云麾将军!身经百战,战功赫赫,每日要去演武场练兵布阵!那演武场里,除了小将军,个个都是男子!试问谁敢说一句,女眷不得上点将台?”

等她说罢,杜葳蕤问卢冬晓:“听清楚了吗?”

“行了!知道了!”卢冬晓最后的倔强就是装不耐烦,“走吧!现在就走!”

他当先而行,等出了房门,却见晴嫣依偎在廊下柱前,依旧是柳眉轻簇,弱不禁风,一双含情目里愁思隐隐,正若有所思望着自己。

卢冬晓转眸,大踏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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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栖梧山庄要出城门,出东华门外十里。

这处庄子是大财主余尚品的产业。余老板生意做得大,交游也广阔,他在城外斥资买地,建了栖梧山庄,生意好绝。这里头应有尽有,有山有水,有舞榭歌台,也有画阁朱楼,还有狩猎的林子和跑马的草场,王孙公子、勋贵世家、文人墨客,以及各行各业掐尖出名的人,都爱上这里玩乐。

裴伯约当然也在其中。

昨日卢杜大婚,整个京城喜气洋洋,沉浸在小将军得配佳偶的快乐里,唯独裴伯约气恼伤心,一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在家里打鸡骂狗的,生了一天闷气。

为的就是没被小将军选中。

他和卢冬暇抱着一模一样的念头,就算输,也不能输给卢冬晓哇!

输给崔鹤明还可算旗鼓相当,毕竟崔侍中被称作“左相”,与父亲裴嵩言平起平坐;输给卢冬暇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卢冬暇混了个六品官,而自己只是仓部司从八品主事;输给章震泽许悦隐,虽然叫人不忿,但小将军爱才也能说过去;哪怕输给韦嘉漠呢?就算他祖坟冒青烟,赋诗一首冒了高运气好,这也罢了!

但是输给卢冬晓?裴伯约想了三天三夜,没想明白为什么!

今天,他约了三五个狐朋狗友,到栖梧山庄散心。席间讲到此事,户部李侍郎家的公子便笑道:“裴兄尚不知小将军为何选卢三吗?说是为了三郎如莲,为了他长得好!”

“卢三长得好,俺长得就差吗?”裴伯约一瞪眼,“三坊七巷打听打听,谁不说俺一表人才,兼之倜傥风流?卢三那个成天睡不醒的样儿,烂泥一摊,狗屎一坨,哪能跟俺比?”

“裴兄这话没错!别的不说,就凭三坊七巷练出来的本事,卢三差您差得远呢!”另一位朱公子谄媚,“小将军不选裴公子,那可是真正的错失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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