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风雨潇潇(1 / 2)
◎“‘你说一句,我听一句’,当真吗?”◎
蕙兰在床榻边站定,严谌试探着碰了碰她的手背,将她的手指拢进掌心。
“你现在是反贼,还是功臣?”
严谌闻言,微微起身,仰面看蕙兰:“如今,你是我的皇后了。”
“昨夜,我母亲联合韦氏、成氏,本想以谋逆之罪,将我诛杀在宫中。可我胜了。有李策留下的旨意,我往后,便是名正言顺的新皇。而我的皇后,自始至终,唯你而已。”
他明目张胆邀功,眼底浮现起纯粹的笑意。
母亲……即使是他的生身母亲,也想要他去死吗?
李策,是皇帝的名字。
皇帝对严谌宠信至此,虽不清楚那所谓的旨意,听严谌话里的意思,大约是个可靠的倚仗,如此说来,倒像对他有几分真心。
他一刀捅死皇帝时,连眼神都没有变。
“蕙兰,我不折磨他们,只下令男子问斩,妇孺流放,你可会高兴些?”
她应了一声。
“我要为你备下最盛大的封后之仪,敬告宗庙,昭告四海。”
蕙兰任由严谌牵着自己的手,静静垂眸打量他。
“我如今受不得累,等孩子出世以后吧。”
严谌恍惚觉得这话耳熟,但记不起她何时说过,立刻觉得自己多心。她好不容易对他和颜悦色,那些欲置他于死地的仇敌也尽数败落,他已别无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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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和十六年,皇帝死于世家之手,江阴侯平息宫变,密旨大白于天下——
他早已钦定严谌继位储君,而非李茂。
韦氏谋反,阖族下狱。
包括韦氏在内的妇孺流放之前,严谌特意去天牢中见了一个女人。
成纨。
她已形销骨立,蜷在牢房内,看他的目光尽是怨毒。
“知道为何你始终寻不到那位恩人么?”
严谌低头望着她,兴致盎然。
“因为,她是我的夫人。”
成纨目露愕然,不过几息,热泪流了满面。
“我派人截住了你所有的耳目,并监视你,才发觉你勾结我母亲……我早猜到你们有反意,却不曾料到,你竟敢联合韦璧,对她下手。真是不知死活。”
“劝你父亲供出朝中韦氏党羽,我或许能够发一发善心,留你一命。”
成纨闭了闭眼:“我可以劝他们,但你要让我见她一面,再告诉我,成参是怎么死的。”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理应心知肚明。”
彼时蕙兰正临窗而坐,穿着一身素色宫装,未施粉黛,发间斜插着严谌请人精心雕刻的荼蘼簪,玉色温润,却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
蕙兰听到脚步声,回了头,见是成纨,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仍然扬起笑来,道:“是你呀。”
成纨亲眼看过她,心头怆然。
这样的女子,为何会是那恶鬼的妻?
“我念着你的恩情,总想报答,奈何天不遂人愿,阴差阳错,到了今天这副田地。”
她眉目间的哀怨渐渐散去,只剩一片轻愁。
“‘肌肤冰雪薰沉水,百草千花莫比芳’。姑娘这簪子甚是好看,不知能否割爱,赠予我?”
蕙兰没有半分迟疑,抬手摘下,递到她手中:“你若喜欢,便拿去吧。”
成纨与蕙兰静坐片刻,终于起身离开。
她与严谌在蕙兰目所能及的地方交谈,只是蕙兰听不清言语。
严谌道:“成参为我所杀,一刀毙命。我将他焚烧成了灰,你就算寻遍天下,也再找不到他半分踪迹。”
成纨虽早有预料,也仍然是抱着幻想的,此刻闻言,最后一丝希冀消散,惨然一笑,立刻抽出玉簪向他捅去,可她体弱至此,严谌轻易避开。
求生无望,复仇不能,成纨再无留恋,调转簪尖,便要往自己颈间狠狠刺下。
与其落在这阎罗手中受尽折磨,不如一死了之。
严谌眼疾手快,扣住她的手腕,指节稍一用力,玉簪便脱手落入他掌心。
“她的东西,你也有胆子拿来自戕?”他刻意放低了几分声量,“要死滚出去死,她心善,见不得血。”
成纨挣扎不休,蕙兰陡然目睹这番变故,踏出宫殿,到他们身旁,蹙眉劝解:“死是件易事,想死,投水、自缢,费不了什么功夫。可是,唯有活着,才有余地。”
“余地……”她喃喃重复这两个字,“成王败寇,我父将以谋逆论罪,参儿尸骨无存,家族倾覆,我连性命都不能自主,哪里还有什么余地?”
“在这儿寻死觅活,何其晦气。”严谌压着怒意道,“待你回天牢,一头碰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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