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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天诛地灭(1 / 2)

◎“世间没有鬼神,亦无报应。”◎

抱住的牌位被触动时,蕙兰下意识将它环得更紧了。

耳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和黑夜里江阴侯带着情欲的喘息似乎重叠到一处,她尚未睁眼,觉得胃里翻搅,昏沉间翻过身凑到床边,但吐不出什么东西。

严谌立在床边,眼底已爬满血丝,胸膛起伏不停,就这么看着蕙兰倾身呕吐,手背青脉突起鼓动,又偏偏无法对她发作。

他五内俱焚,被妒火烧得灼痛,许久之后,才半跪下去,手掌轻轻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拍抚:“蕙兰,难受么?我叫周列再替你瞧瞧。”

严谌让御医每日为她诊脉,自然知道她并无身孕,只以为她是因发热而感到恶心。

蕙兰仔细打量了他半晌,终于辨认清楚面前人是谁,虚弱无助之下,一时忘记白日的争执,慢慢靠到他肩头,低低应道:“好。”

他再一次伸手,试图把那方晦气的牌位从她怀里抽出来,蕙兰却无论如何不肯松开,甚至蹙了眉,不悦地唤他:“深哥,我还没有刻完。”

“你替那……人立牌位,”严谌囫囵吞了个字,一字一顿问,“是顾念旧情,不能忘怀?”

“我只喜欢你。”她半阖着眼,重复道,“我只喜欢你,深哥。可他因我而死,我愧对他,我甚至、甚至没和他多说两句话……”

他立刻暴怒,声音陡然拔高,厉声斥道:“他被狼吃了和你哪里有半分关系!是他命贱,是他命数如此!!”

蕙兰被他惊得一颤,依旧固执,不肯退让:“是我送的狼牙害了他,他入我的梦来,叫我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他成了多可怖的样子,他本该好好活着……他本该和家人团圆。我害了他,我是有罪的,他必定恨我,我想他往生……我怕哪一天我的罪报应在你身上……我已经不能失去你了……”

“世间没有鬼神,亦无报应。”

严谌听着她的言语,狂乱的思绪渐渐平静,心中溢满了温热的潮水,目光如蛇一般缠在她伶仃的颈项上,带着痴迷,一寸寸缚住了她。

他蓦地露出一个笑容,颜色浅淡的薄唇弯起,整张面孔的神情和煦温柔,反倒让蕙兰不寒而栗。

“江阴侯为皇帝掌管刑狱,我么,既是他部下,也跟着他做遍了那些脏污的活。蕙兰,你剥过狼皮,可曾见过完整剥下的人皮?”

“我用烙铁,将言官喉管烫得焦黑,他哑之前,仍在咒骂我不得好死,断气之前,仍用磨出白骨的指头在地上写,我必天诛地灭。我被这么骂过无数次,但你看,蕙兰,我如今活得很好。我比每一个恨我、盼我去死的人都活得长久。”

他越说,越兴奋,越快意,手臂越收越紧,牢牢锁住了她。

“别怕那无用的报应,没什么能让我们分离,我爱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倘若有朝一日我真进了地府,也要爬回你身边。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蕙兰睁大了眼,泪水珠子似的滚落,她一面因恐惧而战栗,一面疼惜地将掌心附上他脸颊。

蕙兰无法不因他所言感到畏惧,可他是赵深,她只要想到他是经历过多少磨难、见过多少丑恶、做过多少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愿意的事才有今日,就无法抑制地为他而痛。

他幼时善良又宽容,变成这副样子,是为家人背井离乡的缘故。

蕙兰哽咽着,捧着他的脸仰头细碎地亲吻:“我也爱你……”

严谌心潮澎湃,满目是她,如何看不出她多么深爱着自己,再也按捺不住,迫切地含住她嘴唇,只恨不能把她揉进骨血里。

唇舌相依,两颗心脏也感知着彼此的跃动,蕙兰任他肆意施为,口中津液被攫取一空,见他痴痴吞咽,双颊都泛起红,歇了片刻,严谌便又凑近与她亲吻。

泪痕犹湿,蕙兰舌根发麻,靠着他轻声喘息,严谌吻去她脸上湿痕,唇瓣流连许久,依依不舍同她分开,亲了亲蕙兰指尖已经凝固的血珠,吩咐下人去请御医,才取过刻刀和牌位,拿在手里,亲自刻起关裕的名字。

蕙兰侧躺着望他,倦意渐渐漫上来,不多时便困得睁不开眼。

严谌听了蕙兰一席话,知道她全心全意想着他,十分自得,觉得关裕既然是死人,放在那里祭拜,不过是多插几柱香的事,能让她心里好受,便没什么所谓。

更何况,这是她和他的居所,若关裕真成了阴魂,徘徊不去,想要窥视,也得不到她丝毫爱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依偎在自己身边,旁观他们夫妻情深、朝夕不离罢了。

想到这里,严谌甚至开始思量,是否该再置办一个牌位——

等他与她彻底心意相通、再无隔阂之时,便在关裕旁添上“赵深”二字。

毕竟,蕙兰已是他妻子,他也唤晁珍母亲,何必要赵深连中元节的一点香火也得不到呢,他倒不至于那么吝啬。

最后一刀落下,严谌把牌位搁上香案,忽然想起他自进门来就忽视了的一桩事。

这两样东西,从何而来?她分明不会写关裕的名字,是谁教了她?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桌间那张被仔细抚平的纸上,微微一怔。

“关裕”二字,是轻罗的笔迹。

另一面密密排布的诸多姓名洇透纸背,他将它翻转过来,见入目皆是蕙兰与赵深,眉心立刻拧起。

……还是让赵深继续做孤魂野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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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御医很快便到,搭脉、观色,并未查出蕙兰呕吐的确切原由,只道或许心绪起伏太大,受寒发热,所以如此,最后无功而返。

夜里,严谌拥着蕙兰歇息,发觉她将先前那狼牙和玉坠穿到了一块,一同挂在脖子上,当即替她取下,将狼牙从窗子扔到了外头。

翌日蕙兰醒转,一摸颈间便知端倪,免不了又为他小气的脾性头疼不已,但还沉在前一天的温情里,只细声软语问:“深哥,你把它拿到哪里去了?”

自回京后,严谌头一回在床榻上将里衣穿得端正严实,让合身的单薄衣衫遮盖着躯体,散漫地躺在一旁,装模作样挤出一声鼻音:“嗯?”

他这样子,比起全然裸露,倒是也很有些为人夫君的正经风姿,蕙兰不由得耳根发烫,定了定心神,捏着玉坠晃晃,以示本意。

严谌竟从衣襟内勾出自己那块玉,连带着显出一截锁骨:“这个?娘子的玉不是好好的戴着么?”

蕙兰撑起身捏他鼻子,他不躲不避,轻笑着扶住她,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语气不善:“这么宝贝他的东西?”

“那是我自己打的狼。”蕙兰松开手,“深哥,你答应过我,万事都要和我商量的。”<

“我现在和你商量。”严谌握着蕙兰的腰,将她拉近了几分,眸子直直盯着她,“娘子,我替你在侯府里弄个小围场,你再去打一只,好不好?”

“……别这么看我。”蕙兰不大自然地偏过头,听到他要修什么东西,立刻想到另一个人,心头升起的热意又被冷水泼熄了,“侯爷许你在府上这样折腾吗?”

“我平日上值卖力些,侯爷便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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