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面目全非(2 / 2)
这回没什么力气可使,巴掌轻飘飘的,他却顺势偏过脸,嘶嘶呼痛——倒忘了方才那半张脸是怎样磨蹭着她的腿——凑到她面前,露出早前她造成的微肿的面容。
分明蕙兰听他口出恶言,气急了也没有下狠手,他倒金尊玉贵得受不了伤,看着这样严重,唬得蕙兰又心疼起来,还歉疚地捏着他耳朵朝红肿处吹了吹。
严谌压着嗓子,喉咙里挂起钩子:“痒……”
蕙兰耳根一软,原先的失落、痛苦、犹豫,便都渐渐散了。
她环住他脖颈,宽容地抚摸着他柔顺的长发,有些疲倦,又有些恍惚。
“我说的是气话。”蕙兰呢喃道,“早知道,我怎样也要跟你一块去京城。”
常人性情迥异,多半是经了事,遭了难,像娘,像村里另一个死了男人,死了儿子,变得沉默寡言的婶子。
蕙兰并不知晓赵深的坏脾气从何而来,但依她猜想,一个出身山村、毫无倚仗的少年,独身到陌生的地方,一定是吃了许多苦,才出人头地。
严谌道:“你去京城做什么?京城可没有狼给你打。”
“我去陪着你。”她靠着他,嗓音细如蚊呐,渐渐隐没,“我会的可多……”
他听不清她口中的后半句话,再细看,她已经睡着了。
一日奔波,已经十分疲累,回到家,还要应付他。
她还饿着。
蕙兰不用脂粉,严谌从她身上嗅到泥土的气息。那是经年累月在山林里染上的,不难闻,也称不上好闻,是一种平静而朴实的味道。
他莫名被蛊惑着,埋首到她颈间,待了几息,才松开她,下榻,往灶房去。
他其实会些厨事,那有另一番缘故。
不过目下这饭并非为她而做,严谌自己也未进水米,只是顺道,生疏地炖了那只鸽子、记着她平时的模样蒸了豆饭,盛出端到屋里,见她依然沉眠,两颊被冲头的血气浸了颜色,微微蜷着,显得驯顺许多,不由得抿了抿唇。
残存的触觉鲜明至极。
他并未特地设想过那些举动,要论,大约是一时兴起,现在回头思索,的确自轻自贱。
他绝不会再做此等陋行。
蕙兰忽然不安地发出一声呓语,严谌搁下碗筷凑到她跟前,听清是唤“深哥”,又顿在原地。
胸腔内杀意赫然,他开始考虑以后如何寻找赵深尸骨。
自然不是为安葬。
最好以长鞭挞笞,烈火焚烧,叫他当鬼也不敢往她梦中来。
但积蓄起的怒意无处可泄,严谌森冷的目光在蕙兰面孔逡巡许久,带着一股凛然恶意,落在她散乱的衣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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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兰还来不及清醒,就已经战栗着抓住了他的长发。
她眼里飞快积蓄起水光,磕磕绊绊喊他:“深哥……”
不许?不要?
他猜错了。
蕙兰的目光扫到桌上饭菜,而鼻尖有肉汤的香气。
她直愣愣望着他,最先开口说的是:“我饿了。”
严谌沉默地直起身子,拿指腹揩了揩下巴。
“娘吃了吗?”她似乎很高兴,“是你做的?”
“没。”他答,“锅里还有。”
蕙兰下床时趔趄了一下,所幸他在一旁,能扶一把。
她两只手都搭在他小臂,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倚着他,语调轻快:“我以为深哥不会碰灶呢,这是那只鸽子?好香,你试了味道吗?好不好喝?闻着好喝……我先去拿个碗,这么晚了,娘肯定也饿了……”
她头一次这么多话,严谌被一种突然而至的满足感笼罩着,直到她从他怀里离开,那种打乱他心神的感觉才缓缓退去。
蕙兰舀了些汤,拆起鸽子,它本就不大,被分了半数走,伶仃地躺在里头,又等不到被吃,她喂了晁珍回来,桌上的鸽子汤凉透,严谌也不动筷子,她便疑惑:“怎么了?不合胃口?”
“那一半给娘,这一半给我,你夸着香,一口都不要?”严谌轻嘲,“只是哄我而已?”
她惯常将好东西留给晁珍,自己受累挨饿也不在意,深哥回来,她又想留给深哥,但他不领她的好意,端着碗夹起肉送到她嘴边。
蕙兰没再推辞,抿唇笑了,才张口咬住,在他的视线里吃起那只鸽子。
二人肩并肩坐在一处,将饭送下肚,严谌自顾自收拾好碗筷,留她在暖和的房里待着,蕙兰竟难得拘束,不明白他怎么忽然转了性。
对关裕憋的那股气彻底出了么?
或是和她大吵一架,心有愧疚?
不等蕙兰想明白,他带着热水推门进来,便解开衣袍,露出紧实漂亮的身躯,叫她帮他擦拭。
她眨了眨眼,隐约懂得他的意思,接过他递来的布巾,指尖相触,也如火星子掉到柴上,引起一股莫名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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