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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白璧微瑕(2 / 2)

他被骂了畜牲也不生气,嗬嗬笑起来,露出鲜红齿关,形似恶鬼:“一个妾室与马奴苟且生下的贱种,能沾我的血,是你三生有幸。”

成参勃然大怒,一掌扇得他偏过头去,又拎起他衣襟,眼里带上几分快意:“你以为你便不是贱种了?你——”

严谌微微怔住,讶异挑眉。

方才还大放厥词的少年,从后至前淅淅沥沥滴落着粘稠的液体,自脑,自颈。

接着,他轰然倒地。

蕙兰手臂僵直,悬在半空,十指交错,紧紧握着那柄短刀,整个身躯肉眼可见剧烈地颤抖着。

就在刚刚,她的刀刺入了一个活人的后脑,并斜向下,贯穿了他的颈项。

那个活人便成了一具尸体,从她的位置能望见那乌黑的血洞,幽深恐怖。

“……我杀人了、我……我杀人了……”

蕙兰喃喃念着,胸腔不住起伏,喉头干涩,一股汹涌的不适侵袭着她。

她不禁干呕出声,只两声,就将掌心用力压在唇间,强忍着半跪下去,仓皇地看向严谌,醒了神一般伸手碰他:“哪里……哪里有伤?疼吗?深哥……你和我说说话……”

他虚弱地躺在那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温柔的表情望着她,面容苍白惨淡,颊边却泛起兴奋的红晕。

她渐渐平静,小心翼翼拿指腹擦拭他脸上的血:“深哥,他是谁?”

“一个绺子罢了。”严谌面不改色道,“不足挂齿。”

地上有两具尸身,都穿着显而易见比北地平民好得多的衣裳,带着价值不菲的兵器。

但蕙兰太慌张了,她根本想不了那么多。

她会用弓箭,能够猎杀飞禽走兽,或许比寻常姑娘大胆一些,可那是活生生的人。

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蕙兰不敢移开视线,双眸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严谌,他似乎懂得她的恐惧,不顾伤痕累累的身躯,轻轻抱住了她,夸道:“你做得很好。蕙兰,你做得很好。”

杀人,是值得赞许的吗?

她不清楚,有些迷惘。

严谌的右手早已消了肿,也能动,骨头受伤在北地冬日是常见的事,不过蕙兰珍重他,仍要替他绑好,只是固定的东西此刻插在成参眼窝,让她无端想起了那只被她捅烂脑袋的狼。

似乎好受了点。

她叮嘱他:“不要使劲,先养好。”

严谌应了一声,站起身把成参翻了个面,在他腰间摸索,然后掏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

里头装满了银两。

蕙兰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又去翻另一个死人的钱袋了,完全不顾那是他曾经的侍卫。

“不必担忧生计了。这么多银子,不知这孽畜强夺了多少百姓的钱财。”他把两个钱袋都放进她手里,“你看,这够我们买几个大宅子了,还要养鸡吗?多买些,再买条狗看家护院,就不会再出事了。”

蕙兰道:“这个时节,没有仔鸡买的。而且买了也带不回去。”

严谌惋惜地摇了摇头:“那看你想拿来派什么用处……先把这两人埋了吧。”

说是埋,只不过拖到香案下,盖了层土,拿垂落的桌布虚掩着。

见蕙兰惴惴不安,他用雪替她搓干净脸上、手上溅的血滴,凑到她颈窝深深嗅了嗅,笑道:“没有气味了。”

这个姿势有些微妙,就在昨日,他也这样吻过她的颈窝,然后去吮那颗痣。

她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和他手牵着手离开城隍庙,背后的血腥与尘灰依然清晰,但她毫无头绪,不知道该怎样清理污秽的场面。

他们回到客栈,换了身衣裳。

因设想过深哥在夜里的举动,蕙兰定了两间房,其中一间是她和他同住。

眼下她也确实发觉这是个好决定,至少不用刚杀完人就在晁珍面前维持常态。

蕙兰眷恋地勾着严谌的手指,他面上多出一道明显的血痕,但那并没有对他的容貌造成多大的影响。

白璧微瑕,仍然好看。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回身看蕙兰,确信她依旧对这张脸倾心不已,才松开紧蹙的眉头。

“你身上都是伤,深哥。”蕙兰的神情十分关切,“我替你请郎中来吧。”

严谌回绝道:“不必。”

见她不大赞同,他又说:“我自己去医馆,你待在这里,可以再睡一觉,等你睡醒,我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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