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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密不可分(2 / 3)

孙沛闻言轻笑:“买?我家用度都是最好的,晁珍疯成那样,你家境我也清楚,你怎么出得起价钱?”

他亲眼看蕙兰在柜旁数银钱,确信她私下怀藏,是个不情愿舍财、连被咬死的鸡都要冻起来吃的吝啬女人。

严谌这时纡尊降贵预备亲自作画题字,额外换些自己的花销,于是十分坦然地要取用蕙兰的钱财,只打算最后她闹起来时如数归还。

“你随我来,我出不出得起价钱,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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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兰想要猎一只狐狸。

白狐最好,皮子价高,貂也很好,但佘山没来得及教蕙兰怎样寻貂的穴,就在山里被老虎咬死了。

他靠山活着,名也为山,埋骨于山。

赵深像长辈似的安慰她,说他的命途有始有终,是圆满的,不要伤心。

直到在蕙兰发现他藏起她的弓与他争吵,他流着泪不许她走她父亲的老路时,她才发觉他同样骇得不轻。

她最难过时有赵深,赵深最难过时,她也陪伴着他。所以蕙兰信他记着彼此的约定,更信他像她一样记得很牢。

过了许多年,她还一直在这儿等他回家。

蕙兰不忘赵深的嘱咐和担忧,不轻易动用弓箭。不过天赋使然,少有的几次捕猎,都能替她存下钱。

他们村子因为李子生得好,叫李子峪。

蕙兰怕赵深回来不高兴,一直尝试着其他营生,买了李子树,结出的果子卖了,再养起几只鸡。

日子原该越来越好,但蕙兰总容易遇到不如意的事。

吐出的气在寒风里成了雾,蕙兰踩着雪坑,不断向前,渐渐放低了预期。

白狐难遇,红狐也不错。

鹿,或麝,都成,价高。

……但蕙兰什么也没有遇到。

太阳沉下山坳,她不大甘心无功而返,不愿设想要怎么哄赵深吃那些枉死的鸡。

不晓得京城都吃些什么,龙肝凤髓?

蕙兰想,那好像的确委屈了深哥。

她再转了几圈,临到彻底夜了,才不得已疲惫地下山。

早知道,该去砍柴。

要他拾粪,似乎也是委屈他。

蕙兰胡乱地想着他,不留神滑了一步,忙扶着树干稳住身形,却忽然自脑中涌出一丝冷意。

眼角余光,瞥见了几只幽绿的兽瞳。

是狼。

她果真不走运。

蕙兰屏住呼吸,背靠着树,慢慢朝后挪。

她已经走到半山腰,狼群理应不会跑来这里,大概今年太冷,它们饿得不顾分寸了。

她拉满了弓,空放一记,弓弦的声响令狼群产生了胆怯,却无法吓跑它们。

蕙兰尽力冷静下来,脱下厚外袍,用劲撕开,拿布包着手,抓了一把里头填的乌拉草点火,左右挥动。

乍起的光焰泛着烟,狼群不敢靠近,她一面朝山下退一面挥,领头的狼见势退却,蕙兰不禁松了口气。

她手里的火维持不了多久,很快熄灭。

蕙兰终于背身,开始拼命跑,寒风灌过来,她顾不上冷,只一心迈着步子,却被猛然扑倒在地——

一头狼离了群,跟着她,直到她松懈,才饥不可耐地亮出獠牙。

下坡势急,蕙兰和那头狼一齐滚落,被一棵树拦腰截住,半身发麻,亮着尖齿的狼吻立刻就要咬下,她将弓身塞进它嘴里,手背划出几道血痕也半点不停,电光火石间摸到怀里一柄短刀,直冲它眼窝插了进去!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随着蕙兰麻木而反复的抽捅,失了活气,彻底死去。

吊在喉口的胆落进肚子里,蕙兰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她急促地喘息着,握紧了那短刀,五指用力到泛起青白,热泪顺着面庞滑下。

这是深哥的刀。

他行路遇狼,受难失忆,幸而有短刀,才保住性命。

她替他整理衣物时收了刀,临走时突然想起它,于是带在身边,它便又成了她的护身符。

他们的命途,原来早已经密不可分地交缠在一起了。

蕙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深切爱意,她提起她的猎物,摇摇晃晃站直,另一只手将短刀贴在胸口,嘴唇颤着,迟缓地抿着,勾起笑来。

她真想见他啊。

她前所未有地想念着他,湿润的脸皮刺痛着,也无法让她继续沉溺于刚刚的恐惧里一时一刻。

深哥发现她杀了狼,会生气她私自打猎,还是会为她的收获感到高兴?

狼皮,可以卖钱。拆了骨头、牙,也可以卖钱。虽然不多,远比不上狐狸,但聊胜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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