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不要和笨蛋狼讲道理(1 / 2)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能穿透云层,西伯利亚的雪原依旧笼罩在灰蓝色的微光中。
凯伦是被压醒的。
字面意义上的“压醒”。
某种沉重、温热、毛茸茸的东西正横在他的肚子上,均匀的呼吸带动着胸腔起伏,一下,又一下,节奏规律得像台蒸汽机。
“……莱卡斯。”
北极狐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音节,血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洞穴里亮得像两簇鬼火。
横在他肚子上的那条西伯利亚狼毫无反应,耳朵抖了抖,继续睡。
“莱!卡!斯!”
凯伦提高了音量,同时用后腿猛蹬——没蹬动。狼的肌肉硬得像石头,他的狐狸腿踢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啧。”
凯伦放弃了。
他躺在铺着干草的巢穴里,瞪着洞穴顶部的冰棱,开始进行每天清晨的例行思考:他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三个月前,他还是陈凯文,新加坡某科技公司的程序员。然后再睁眼,就成了西伯利亚雪原上一只眸色诡异的北极狐。
这也就罢了。
动物就动物吧,好歹是只颜值顶尖的北极狐。他靠着人类智慧艰难求生,学会了设陷阱、偷人类救助站的物资、甚至看懂了天气预兆——直到他手贱,救了那条被狼群赶出来的瘸腿狼王。
然后呢?
然后这条狼就赖上他了。
每天准时准点蹲守在他的洞穴外,风雨无阻。一开始是送猎物,半只驯鹿腿、一只雪兔、偶尔还有松鸡——虽然凯伦严重怀疑那些松鸡是莱卡斯自己抓不到大型猎物时用来凑数的。
后来发展成全天候尾随。
他去捕猎,狼在十米外跟着。他去溪边喝水,狼在树后盯着。他回洞穴睡觉……
狼就堵在门口。
字面意义上的“堵”——庞大的灰黑色身躯往那一趴,洞穴口的光能被他挡掉三分之二。
凯伦抗议过。
用狐狸语尖叫、龇牙、甚至试图用爪子挠——结果被狼舌头舔了一脸口水。
后来他放弃了。反正这狼除了跟着也没干别的,就当多了个免费保镖。
可事情是怎么发展到“同床共枕”这一步的?
凯伦盯着肚子上那条沉甸甸的狼腿,陷入沉思。
是上个月那场暴风雪。气温骤降到零下四十度,狂风卷着雪片像刀子一样。他的洞穴虽然避风,但保暖效果有限。那天晚上他缩在干草堆里冻得直哆嗦,然后洞穴口的“门神”就动了。
莱卡斯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是的,虽然腿伤好得差不多了,但走路还是有点跛——不由分说地在他身边趴下,用整个身体把他圈了起来。
狼的体温比狐狸高。
凯伦当时冻得脑子都不太清醒,本能地往热源靠。等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整只狐都陷在狼毛里,暖得不想动。
那之后,莱卡斯就“登堂入室”了。
从最初的安全距离,到半米,到贴靠,到现在……
“你能不能换个姿势?”凯伦终于忍无可忍,用爪子拍狼的脸,“我快被你压得喘不过气了!”
莱卡斯终于醒了。
琥珀色的狼瞳缓缓睁开,先是迷茫了几秒,然后聚焦在凯伦脸上。狼嘴咧开,露出一个在凯伦看来极其愚蠢的“笑容”——舌头耷拉在外面,耳朵向后撇,尾巴在身后小幅度摇晃。
“早。”狼说。
用的是狼语,凯伦听不懂。
阿列克谢提供的小型佩戴翻译器是十四天自动降解,翻译器没了,沟通没那么方便了。
但他能看懂那个表情。
就像人类能看懂狗摇尾巴一样,某些跨物种的肢体语言是共通的。
“早个屁。”凯伦没好气地用狐狸语回了一句,反正对方也听不懂,“快起来,我要上厕所。”
莱卡斯歪了歪头,显然没理解,但大概从凯伦挣扎的动作判断出“这狐狸想离开”。于是他不情不愿地抬起压在凯伦肚子上的前腿——只是抬起,没挪开身体。
凯伦趁机从狼的包围圈里钻出来,抖了抖蓬松的白毛。
洞穴外天光渐亮。雪已经停了,地面铺着厚厚的新雪,像一块巨大的白色绒毯。远处的针叶林挂着雾凇,在微光中闪闪发亮。
景色很美——如果忽略那股刻进骨子里的寒冷的话。
凯伦走到洞穴旁他惯用的“厕所区域”,刨了个雪坑。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他习惯性地观察四周。这是三个月的野外生存养成的本能:随时注意环境,随时准备逃跑。
雪地上有新鲜的脚印。
兔子的、松鸡的、还有……驯鹿的蹄印,从北边过来,往南边去了。
好兆头。驯鹿群经过意味着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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