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让我陪他走完这一程（1 / 2）

人类离开后，营地恢复了平静。

接下来的几天，雪影开始逐一净化三年前救出的实验动物。

过程相似但各有不同。

那只狐狸眼睛变回统一的琥珀色，它现在是妮娅的得力助手。

失去眼睛的驯鹿，眼窝里长出了健康的、正常的眼睛，虽然视力需要恢复，但至少能看见光了。

被改造成耐寒品种的雪兔，过度蓬松的皮毛恢复正常，不再因为过热而痛苦。

每一只被净化的动物，都失去了实验留下的异常，回归了自然本真的模样。

有些动物在净化后茫然无措。

它们从有记忆起就是实验体，突然变成普通动物，需要重新学习生存。

为此，营地开办了“自然学校”：

埃兰教狩猎技巧和陷阱识别；诺亚教苔藓鉴别和迁徙路线；玛莎教力量控制和冬眠准备；莱卡斯甚至开设了“狼群社交课”。

虽然大部分学生听完后更困惑了。

凯伦负责协调所有事务。

他现在是营地的实际管理者，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莱卡斯形影不离地跟着他，既是伴侣，也是保镖，偶尔还兼职凯伦专属坐骑。

当凯伦需要快速移动时，就趴在狼王背上。

埃尔温和雪影则常常不见踪影。

有动物说看到他们在冰川边散步，有动物说看到他们在观星台彻夜长谈，还有动物说看到雪影教埃尔温感受自然的力量。

虽然埃尔温目前唯一学会的是分辨三十种松针的气味。

这天傍晚，凯伦终于忙完，趴在观星台上休息。莱卡斯趴在他身边，用尾巴盖住他。

“累吗？”狼王问。

“累，但值得。”凯伦的血红眼睛看着下方热闹的营地。

诺维正在跟其他狼学习嚎叫，虽然声音还是有点怪；净化后的动物们逐渐融入；博尔在教科斯佳怎么用爪子画画结果双双掉进颜料桶；珍妮弗和林薇薇在争论瞭望台该刷什么颜色……

一切都生机勃勃。

“雪影说，等所有动物净化完成，他要去其他区域看看。”莱卡斯说，“西伯利亚很大，可能还有别的实验室，别的受害者。”

凯伦点头：“我们也该扩大巡逻范围了，人类虽然暂时撤退，但不会放弃。”

“还有繁殖问题。”莱卡斯突然说，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凯伦，“狼群需要后代，营地也需要新生命。”

凯伦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虽然狐狸脸红看不出来，但耳朵抖了抖。

“那个……物种不同……”

“我知道。”莱卡斯舔了舔他的耳朵，“但我们可以领养。”

“诺维需要一个家庭，其他孤儿也是……你和我，可以给它们一个家。”

这只傻狼，总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说出最暖的话。

“好。”他小声说，“我们领养很多很多孩子，把营地变成真正的大家庭。”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满森林。

而在冰川边缘，雪影和埃尔温正在看落日。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埃尔温突然问，烟灰色的眼睛看着雪影的侧脸，“让我复活的代价，不止是三年禁锢吧？”

雪影沉默了很久。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晚霞，像燃烧的冰。

“山神的力量源于自然，用于自然。”他终于开口，“强行逆转生死，等于违背自然法则。”

“代价是……我的人性会逐渐淡化。”

“陆凛的记忆，陆凛的情感，陆凛的一切，都会慢慢被山神的身份覆盖。”

埃尔温的心脏一紧：“什么意思？”

“意思是，再过十年，二十年，我可能不再记得慕尼黑的图书馆，不再记得黑森林蛋糕的味道，不再记得……”

雪影转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戚。

“不再记得你挡子弹的那个瞬间。”

“我会变成纯粹的山神，只有职责，没有私情。”

风穿过冰川，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埃尔温伸手，握住雪影冰冷的手：“那我们就创造新的记忆。每天创造一点，让你永远忘不掉。”

雪影看着他，良久，笑了。

那是属于陆凛的笑容，温柔，温暖，带着人类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