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的陛下,你也回来了(1 / 3)
明华殿外,檐下琉璃挂坠在带着料峭春寒的风拂过后,叮当晃动不停。
谢珩闭着眸子,心中却是一片冷寂。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几日前。
大雪,寂静的宫殿里,对面的人望向他的那双桃花眸里满是解了心头大患的畅快。
以前只觉得好看,可那日,那里面除此就剩下了彻骨的寒意……
小皇帝为他递来毒酒,他一饮而尽。而后暗红色的血就从他捂着嘴的指缝间溢出,五感一一消失。直至没了任何感觉,浑身冰冷。
小皇帝贴在他额前,抚着他的脸,指尖点在他的嘴角擦去血迹:“老师歇歇吧,你太累了。剩下的路,朕自己走。”
于是,大周朝曾一手遮天的首辅,又重新站在了熙元三年的明华殿外,即将参与他此生第一个重要的政治节点。
江南治水一事在前世彻底叩开了他往上爬的门,是他权臣之路最好的垫脚石。
前世他忠君爱国,为了君主百姓呕心沥血。最后却落了个油尽灯枯、猜忌毒杀的下场。
幸好上天怜悯,这一世他只会爬得更快、更彻底。剧本已然熟读于心,他自会备上最好的妆奁演的酣畅淋漓。
“宣——朝臣进殿!”
话落,谢珩敛尽胸中翻涌地情绪,睁开凤眸。一瞬,那个年仅二十,连中三元,平素芝兰玉树,以温润如玉著称的翰林院谢修撰又回来了。
龙椅上,十七岁的新帝绷着脸穿着黑金色的龙袍,一本正经地端坐。
在目光扫到谢珩的时候,萧璟的身体就在不自觉地发颤。萧璟控制不住这种感觉,偷偷摸摸拧了把自己的大腿,痛的咬紧了牙,才勉强控制住从骨子里泛起的颤抖。
谢珩眼风淡淡掠过,随即敛眸垂睫,遮住眼底的怨恨和杀意。
他隐没于群臣之中,握着袖底的匕首,等待最好的时机。
户部尚书郭毅上前,字里行间痛诉江南水患的危害,请求小皇帝甄选能臣寻找良策治理水患。
一时间,有意无意的目光落在谢珩身上。
出身名门,早年又随水利大家四处游学,谢珩的经历可谓丰富。
出身世家的大臣都有所耳闻。
还是新科状元,治水本就是个磨砺他的好时机。
谢珩整了整衣服,脚步将将抬起。
变故却在不经意间突发。
萧璟略显青涩沙哑的声音响起:“江南水患,朕心中忧虑。以致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思虑再三,此事当派德高望重者亲自监督,着令工部右侍郎王怀元总领治水之事,人员粮草全权负责。”
王怀元?
寒门出身,靠着不结党营私的中庸之道,在右侍郎的位置上趴了数十载。
前世无功无过,也算圆满致仕。
可,为何是他?
谢珩猛地抬起头,凤眸微眯,扫过头发花白的王怀元,然后直直落在龙椅上。
萧璟目光闪烁,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龙袍。在谢珩与他目光对视地那一瞬间,他喉咙上下一滚,连忙错开了视线。
谢珩的手下意识捏紧奏折,那是他昨天连夜写的治水策略。
上面有数十条都是他前世亲自实践过的,不仅能有效且系统性地解决这一次的水患,里面藏着他想握住江南命脉、安插耳目的下一步棋。
如今全乱了!
前世这时的萧璟,胆小怯弱、不过是个在党派之间夹缝生存的天子。轻易就能被他玩弄于手掌。
何时能掠过朝中诸多党派......一眼挑中一个中立者,还是个到致仕都不曾与他交好的老臣?
平日里看重谢珩的老臣上前反驳:“陛下,王侍郎年事已高,更何况此事该给年轻人一些机会。臣举荐新科状元谢修撰。”
听到前辈举荐,谢珩也站了出去,躬身行礼:“臣谢珩......”
话还未完全说出口,就被萧璟慌不择路地飞快打断:“谢爱卿!”
萧璟抢在谢珩开口前,霍然起身,声音清脆而急促:“谢卿忠心,朕心甚慰。只是兹事体大,非老成持重之人不可胜任。卿虽才高,然历练尚浅,朕……不忍见卿涉险。”
“不忍?”谢珩冷冷地看着萧璟,低声重复道。
是爱惜才能,还是变相打压不愿重用?
满朝文武全安静了下来,神色各异,投在谢珩身上的有惋惜他痛失进步的机会,也有嫉妒他得了帝王宠信,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既然已经入朝为官,说什么凶险,前途不就是搏出来的。
“陛下拳拳爱惜臣子之心,臣不胜感激。然为国肝脑涂地,乃臣所幸,且臣于水利一道......”谢珩心头忽有失控的不安感,面上装作一片赤诚,双手将奏折捧过头顶。
本想退一步,即便拿不下治水钦差的位置,他当众讲出自己治理水患的策略也该赢得一些局面。
却不想,萧璟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再次打断了他,声音甚至变得尖锐:“够了!王怀元老成持重,经验丰富,堪当此任。莫要再指手画脚,行逾越之事,此事就这么定了!”
连献策也不准?
压低了声音,萧璟继续道:“还是说谢修撰对朕的安排有什么别的想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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