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肱骨之臣(1 / 2)
花厅就在不远处,赵明德和秦恣意低低的说话声从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
谢珩眸子从萧璟身上移开,看向花厅的方向。
“谢砚殊。”萧璟再一次唤道,短短三个字在舌尖辗转许久,说出口时甚至还带着些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谢珩回过头望向他,正对上少年眼中的光彩,带着灼人的温度,怎么也挡不住。
萧璟此刻的脸上带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无措、悸动。
谢珩耳边仿佛能听见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又比一声沉。
是自己的,也是少年的。
心中方才脱口而出后的忐忑不安,竟因此平静了下来。那时他只是不想萧璟误会,更不想萧璟因此难过。
所以那番心思便暴露在天光下,由他自己直接了当地说出口。
他轻轻地收回手指,下意识捻了捻指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花瓣的轻盈、微凉,还有少年衣料的细滑。
“他们该等急了,我们过去吧。”谢珩移开目光,声音依旧温润却比往日更低沉、喑哑了一些。
说罢,他朝萧璟缓缓伸出手,掌心在上。姿态是一如既往的信赖和依赖,至于刚刚的绮丽、心惊动魄仿若暗流,涌动不停,却被他藏在深潭之下。
萧璟深吸了口气,将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压回胸口。他将手递进谢珩手中,然后牢牢反握,力道比以前更紧。
察觉到他的情绪,谢珩也收拢手指,两只手紧紧相握,像是抵死缠绵、难以分割。说不清是谁的力道更重,谁的心绪更加灼人。
或者该说,两者皆是。
“嗯。”萧璟低低应了一声,扬着下巴努力端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可另一只放在身侧的手半拢,握着那片花瓣,指尖止不住地在发颤:“走吧,去瞧瞧那位赵大人想要请教些什么。”
两个人再次举步朝着花厅而去,脚下的步子却不约而同地放缓放慢。不是因为顾忌谢珩的伤势,而是因为某种下意识带着些许珍视的默契,无声流淌在其间,又亟待厘清。
廊下月影斑驳,蝉鸣四起,晚风徐来,天地岁月静好。
花厅里,秦恣意坐在位置上喝着茶,赵明德立在他旁边,一直在追问一些医治的细节。细心加耐心之下,惹得秦恣意连杯茶水都喝不好,恨不得立马找个洞钻进去才能得到一时的安宁。
见门口传来脚步声,秦恣意望过去就见谢珩和萧璟两个人终于相携而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几乎带着些急切道:“你们可来了,你们聊,医术之外的东西老夫不懂。老夫先下去写药方子去了。”
说罢,将杯子猛地撂在桌上,秦恣意提步就走。
赵明德还没来得及开口拦住,秦恣意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口。
“秦老,身体不错。”萧璟挑眉评价道。
谢珩眸中含笑,示意萧璟扶他过去:“赵大人不介意我坐上一坐吧,身子不太好。”
“当然。”赵明德连忙回答道,他扫过谢珩苍白的唇色,也嗅得见谢珩身上也有一股药味,其中甚至还混着几分血腥味。
他依旧站在原地,目睹那位小公子熟稔地将谢珩扶着坐下,又自如地找来软垫让谢珩靠在身后。两个人举止间有种浑然天成的亲近,密切间彼此竟不觉得有何不对。
赵明德不禁蹙了蹙眉。
但如今有求于人的是他,他也顾不上旁人之间还有什么隐秘的、暗流涌动的、乱七八糟的关系。
他走到主位上,压着轻颤的手指,亲手沏茶。茶盏和托碟轻碰,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端着茶,赵明德放在他们二人桌前:“谢大人,这位公子请喝茶。赵府礼数不周到的地方,还望海涵。”
“客气了,赵大人。”谢珩颔首回道。
赵明德转身走到主位,依旧未坐下,而是背对着谢珩和萧璟二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哑声道:“诸位特意前来,恐怕不仅是为内子的病,大发好心。”
谢珩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拨了拨茶水上的茶叶:“赵大人自然是个明白人。治病救人、解人心结,这些我们若能帮衬一二,自然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两全其美?”赵明德苦笑了一声,转身看向谢珩:“难不成,为了虚无缥缈的子嗣,赌上她的性命?谢大人说话实在太过轻易。”
他声音中含着些许痛苦,真切难忍。
放下茶盏,谢珩抬眸对着赵明德:“子嗣一事,大人觉得亲生血脉便一定能将家祠传承下去吗?”
“可是,夫人......”赵明德拧眉道。
“夫人遗憾自己身体无法为大人诞下麟儿,可若不是夫人的问题呢?”谢珩勾着唇,轻飘飘地一句话,花厅里剩下的两个人都被砸懵了。
窗外风声渐渐停息,屋内静寂一片。赵明德怔怔地望着谢珩,脑中像是有小人在争执不停,乱七八糟地讨论着什么。
眼前这位年轻的翰林院修撰沉静的面容之下,却好似藏着足以窥探人心的锋利感......他一字一句荒谬至极,但细想下来竟还真是个法子。
“那你想与我聊些什么?”
“人皆有所求,我想与大人聊当今天下,聊志向,聊未来。”谢珩坦言道。
赵明德坐在主位的椅子上,手掌握在桌角,带着几分警惕道:“聊这些?”
看着他绷紧的身体,谢珩笑了笑:“赵大人放松些,又不是聊什么谋逆大事,不过是朋友之间闲聊一二。”
“赵大人自然也不会做出什么谋逆大事,是也不是?”顿了顿,谢珩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道。
赵明德的肩背微微放松了半分,眸中疑惑和警惕依旧不敢松懈:“那你究竟要聊什么?”
“唔,大人是忠良之臣,自然明白。当今天子初登大位,身边群狼环伺,缺的就是值得信赖的肱骨大臣。”谢珩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眸光沉静地对上他的视线,唇角轻轻勾起。
“可我不过是掌管漕运的小官吏。”赵明德拧着眉道。
“正因为如此,谢珩今日前来就是想要为赵大人指一条明路。至于未来,谁又说得好。赵大人有才有能,谢珩愿意为赵大人劈一条通达之路出来。”谢珩微微一笑,眸光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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